“却不知这祸——”

“是落在刺客之乱——”

“还是——另有所指？”

两人第一次正面对视。

空气仿佛凝住。

刘月姝眼神微动。

殿中无人敢出声。

片刻后。

刘梓开口：

“想必太后在清宁宫，已等皇姐多时。”

“皇姐不如先去见太后。”

“其余之事，来日再叙。”

语气不重。

却不容拒绝。

刘月姝看了他一眼。

没有再说什么。

起身离去。

殿门再次合上。

殿中恢复安静。

但谁都知道——

这件事。

不会就此结束。

清宁宫内，灯火明亮。

长案之上摆满珍馐。

金盘玉盏间，热气氤氲。

酥香乳鸽、清蒸鲈鱼、红烧鹿肉、莲子百合羹，一道道精致摆放。

旁边还有几样边地风味的小菜，显然是特意准备。

殿中暖意融融。

刘月姝靠在苏明儿身侧。

像个久别归家的孩子。

“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苏太后伸手抚着她的发。

眼中尽是心疼。

“哎呦，你看看你，这几年在边地受苦了。”

“都瘦成这样了。”

她轻轻叹气。

刘月姝笑着握住她的手：

“母后别担心了。”

“儿臣不是好好站在您面前吗。”

苏太后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薛忠义对你可好？”

“有没有欺负你？”

她语气一沉：

“若是他敢对你不好——”

“告诉母后，哀家绝不会饶他。”

刘月姝轻哼一声：

“母后放心。”

“儿臣是长公主，他敢欺负我么？”

苏太后这才点头：

“那就好。”

她又叹了口气：

“嫁得那么远，做母亲的，终究放心不下。”

刘月姝微微侧头，语气带了几分撒娇：

“既然母后这么不放心——”

“那儿臣这次就在宫里多住几个月，好好陪陪您。”

苏太后顿时喜上眉梢：

“那可太好了。”

她脸上的笑意难得明亮。

殿中气氛温和下来。

过了一会儿。

苏太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从宫门到清宁宫也不过几步路。”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中途去哪儿了？”

刘月姝轻轻一笑：

“去见了见我那位皇弟。”

苏太后眉头微皱：

“去见他做什么？”

“他又不是哀家亲生的。”

“你们这么多年没见，情分也淡了。”

刘月姝轻轻拨弄着袖口。

语气随意：

“儿臣自然不是为了见他。”

她抬眼。

目光微冷：

“只是看不惯——”

“那个刘云儿。”

殿中空气微微一凝。

苏太后没有接话。

刘月姝继续道：

“一个男子，竟能做到皇贵妃。”

“这般违礼之事——”

“母后竟也由着他？”

苏太后叹了口气：

“随他们去吧。”

“你又何必去招惹他们。”

刘月姝撇了撇嘴：

“男子能做皇贵妃——”

“那是不是哪天，女子也能做皇帝了？”

话音刚落。

苏太后脸色一变。

伸手捂住她的嘴。

声音压得极低：

“小声些！”

“你虽是长公主——”

“但这种话若传出去——”

“必生事端。”

刘月姝被她捂住嘴。

眼中却仍带着不服。

等手松开，她轻声道：

“儿臣不过实话实说。”

苏太后看着她，叹了口气。

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

“别说这些了。”

“先吃饭。”

她夹起一块菜，放进刘月姝碗中。

“这些，都是你从前爱吃的。”

刘月姝低头看着碗中的菜。

没有立刻动筷。

神色微微出神。

像是在想什么。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碗筷轻响。

却再不似方才那般温暖。

夜深。

宫道上传来更夫的声音，一下一下，沉而远。

紫宸殿内灯火已暗。

刘梓靠在榻上。

刘云儿依在他怀中。

两人都没有睡。

殿中安静。

却不是安宁。

像是白日里的那些话，还未散去。

过了一会儿。

刘梓开口：

“云儿。”

“今日刘月姝那些话——”

他顿了一下。

“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是朕亲封的皇贵妃。”

“无人能撼动你的位置。”

刘云儿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他。

然后轻声道：

“臣妾自然不会在意。”

语气很平。

却没有那么轻松。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只是……她竟然公然提起皇上的过去。”

“胆子未免太大了。”

刘梓目光微暗。

“她一向如此。”

“这么多年，都没变。”

他缓缓说道：

“朕还是太子的时候——”

“她仗着嫡公主的身份，处处压着朕。”

“在父皇面前，抢朕喜欢的东西。”

他轻轻笑了一下。

却没有温度。

“那些年，朕都让着她。”

殿中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声音低了下来：

“但现在——不会了。”

他收紧了手。

将刘云儿抱得更近。

“朕会保护好自己最在意的人。”

说完，他低头，在刘云儿额上轻轻一吻。

“朕答应过你。”

“不会只让你做皇贵妃。”

“朕会让你——”

“坐上皇后之位。”

“谁也拦不住。”

刘云儿听着。

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他贴上刘梓的脸颊。

轻声道：

“睡吧。”

“明日还要上朝。”

刘梓闭了闭眼。

“嗯。”

“云儿。”

殿中灯火渐暗。

窗外夜色沉沉。

一切看似安静。

却仿佛有什么——

正在慢慢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