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做这种事。”

“你平日里连只虫子都舍不得打——”

“却让你去处死一个人。”

“委屈你了。”

刘云儿靠在他怀里。

闭了闭眼。

“臣妾没事……”

“也算……替皇后报仇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很轻。

像是在说服谁。

“嗯。”

刘梓低声道：

“你不要再想这些。”

“朕只希望——”

“你能以最好的状态——”

“成为朕的皇后。”

刘云儿一怔。

猛地抬头。

“什么？”

刘梓看着他。

目光坚定：

“朕说——”

“朕要你成为皇后。”

殿内一瞬安静。

“皇上……”

刘云儿轻声：

“臣妾不过一介男子……”

“何德何能……”

“担得起这后位？”

刘梓却摇头。

语气认真：

“云儿。”

“你不要轻看自己。”

“你与朕相识十年。”

“这份情——无人可替。”

“英国公的身份虽不在——”

“但你本就是太祖皇帝第八子英王之后。”

“血脉不假。”

“身份不低。”

“更何况——”

刘梓顿了顿：

“睿儿。”

“朕已决定——”

“立他为太子。”

“朕希望他的养母——”

“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说到这里。

目光深沉：

“云儿。”

“你愿意——”

“成为朕的皇后。”

“陪朕守这万里山河吗？”

烛火微动。

光影摇曳。

刘云儿看着眼前的人。

那一刻——

他忽然想起梦中那张脸。

“臣妾冤枉……”

那声音仿佛还在。

他眼神微微一滞。

却很快低下头。

“臣妾——愿意。

与皇上共守这万里山河。”

一字一顿。

清晰而坚定。

“太好了。”

刘梓将他紧紧抱住。

力道很重。

“明日——”

“朕便下旨。”

“由你摄理后宫。”

“封——准皇贵妃。”

“来年——册为皇贵妃。”

“待皇后丧满一年——”

“朕——亲封你为皇后。”

刘云儿轻轻应道：

“臣妾遵旨。”

他靠在刘梓肩头。

眼神却落在远处。

不知在看什么。

夜更深。

雪已停。

月亮从云层中缓缓露出。

照得满地银白。

像一层冷光。

静静铺在宫墙之上。

天兴三年。

初春。

冰雪消融。

宫墙檐角，残雪一点点滴落。

滴——

滴——

像是在数着时间。

距离李亦真离世——

已过四月。

后宫之中。

白纱渐撤。

灯火重明。

只留下一句。

“追封皇后李氏为孝德皇后。”

似乎一切——

都在慢慢恢复。

可有些东西——

却再也回不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宣诏声在殿中回荡。

“贵妃刘氏，端良淑慎，温恭有仪，久侍朕躬，贤德昭著。”

“今中宫空悬，六宫无主——”

“特晋封为皇贵妃。”

“摄六宫事，代掌中宫，统理内廷。”

“尔当恪守礼法，襄助内治。”

“钦此——”

凤启宫内。

一片喜气。

今日——

是刘云儿受册之日。

六宫妃嫔。

齐来道贺。

金钗摇曳。

笑语盈盈。

仿佛几月前的丧事——

从未发生过。

待众人散去。

殿中渐渐安静。

刘云儿抬眼：

“留下。”

邵一诚脚步一顿。

转身行礼：

“恭喜娘娘——荣登皇贵妃之位。”

刘云儿看着他。

忽然笑了笑：

“你倒是变了。”

“从前你可不会说这些恭维话。”

邵一诚也笑。

却淡了许多：

“娘娘心细如尘。”

“不过是……顺着这后宫的规矩罢了。”

他说这话时。

语气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刘云儿看了他一眼。

“听说——”

“皇上要晋你为贵人。”

“本宫就说——”

“凭你的姿色。”

“不会只止于答应。”

邵一诚似乎想说什么。

却又停住。

嘴唇微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刘云儿看着他。

忽然开口：

“你是想问——”

“程公子如何了吧？”

邵一诚微微一怔。

眼中闪过一丝情绪。

却很快压下。

“放心。”

刘云儿淡淡道：

“他的病——已经好了。”

邵一诚低声：

“那就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

“还请娘娘……”

“替我带一句话给他。”

“让他早日觅得良人。”

“不要再在我身上——”

“耗着了。”

殿内一瞬安静。

“你想通了？”

刘云儿问。

邵一诚点头。

笑了笑。

却带着几分无奈：

“与其等那些——不可能的事。”

“不如把眼前过好。”

“我做我的妃嫔。”

“他过他的人生。”

“各自安好。”

“便是最好。”

刘云儿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良久。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

“本宫会替你转达。”

邵一诚低头：

“多谢娘娘。”

他说完。

便不再多言。

只是抬头——

看向窗外。

初春的枝头。

新芽初发。

嫩绿得刺眼。

生机勃勃。

可他的眼神——

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像有什么东西。

在心里——

慢慢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