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娘娘……娘娘您醒了!”
宫女夏雨几乎带着哭腔扑上前。
“您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
钱思怡怔怔地看着帐顶。
像是在回忆什么。
突然——
她猛地一震。
手颤抖着覆上小腹。
空的。
“我的孩子……”
她声音干裂。
几乎听不见。
“是不是没了?”
屋内无人应答。
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那一刻。
她像是彻底明白了什么。
整个人一下瘫软下去。
“为什么——!”
她猛地哭出声来。
撕心裂肺。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孩子!”
哭声在空荡的殿中回荡。
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通报:
“见过王常在——”
脚步声急促而来。
王思文快步走入。
他没有多言。
直接上前。
握住她的手。
“姐姐……莫要如此。”
“你才刚小产。”
“太医说了——”
“不能大喜大悲。”
钱思怡哭得发抖。
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想……”
“再哭一哭我那没有福气的孩子……”
她抬头。
眼中一片空洞。
“皇上呢?”
王常在微微一顿。
声音低了下来:
“皇上……怕触景伤情。”
“便没有来。”
他又像是随口补了一句:
“而且——”
“皇后娘娘还有不到两个月便要临盆。”
“皇上最近……多在那边。”
屋内更静了。
钱思怡不再哭。
只是盯着前方。
一动不动。
王常在看了她一眼。
又轻轻叹道:
“谁也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这本是大喜的日子……”
他说到一半。
停住了。
像是不忍再说。
这时。
身后的宫女秋菊忽然开口:
“奴婢斗胆——说一句。”
王常在立刻皱眉:
“住口!”
秋菊却跪了下来。
声音压得极低:
“奴婢老家有个说法……”
“若本该死的人没有死——”
“那便是借了旁人的命。”
屋内空气骤然一冷。
“皇后娘娘当日遇刺落水……”
“腹中胎儿却安然无恙。”
“反倒是钱淑嫔娘娘……”
“够了!”
王常在厉声打断。
“你不要命了吗?”
“竟敢议论皇后!”
秋菊连连叩头: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王常在面色冷厉。
仿佛真的动怒。
可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榻上的钱思怡。
她依旧一动不动。
但眼神——
已经变了。
“你家娘娘方才醒来。”
王常在淡淡道:
“怕是累了。”
“好生照顾。”
说完。
他转身离去。
秋菊紧随其后。
殿门缓缓合上。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
钱思怡忽然开口。
声音极轻:
“凭什么……”
“借我的孩子的命……”
没有人回答。
她却像是——
已经信了。
宫道之上。
夜色渐深。
王常在走在前。
神色如常。
秋菊小心跟在后面。
低声道:
“娘娘……方才那话……”
王常在轻笑了一声。
没有回头:
“你做得很好。”
“奴婢只是按娘娘吩咐——”
“放心。”
王常在语气温和:
“事成之后——”
“少不了你的好处。”
秋菊连忙叩首:
“谢娘娘。”
王常在抬头。
看向远处宫灯。
嘴角缓缓勾起。
笑意很淡。
却令人发寒。
夜色沉沉。
仿佛一张无形的网——
正在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