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

灯光昏暗。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住。

刘梓坐在案前。

整个人弓着身子。

头埋在双手之间。

桌上的茶盏翻倒。

茶水顺着桌沿流下。

一滴——

一滴。

落在地上。

滴答。

滴答。

像是在计数什么。

殿门轻开。

刘云儿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

他没有说话。

先走到烛台前。

拿起挑针。

一点点拨亮灯芯。

火光渐明。

殿中也慢慢亮了起来。

“钱淑嫔——怎么样了？”

刘梓抬起头。

眼眶通红。

像是刚刚才止住什么。

“皇上放心。”

刘云儿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有两位太后和太医在。”

“会好起来的。”

刘梓点了点头。

却没有放松。

“这件事——”

“先别让皇后知道。”

“她临盆在即——”

“受不得惊。”

“是。”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那滴水声。

还在继续。

过了很久。

刘梓忽然低声开口：

“云儿……”

“你说——”

“这是不是朕的报应。”

刘云儿一怔：

“皇上？”

刘梓笑了一下。

笑得有些发苦。

“朕刚处死皇叔——”

“没多久——就出这事。”

“你说——”

“是不是列祖列宗在警告朕。”

他声音越来越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云儿立刻摇头：

“皇上不要这样想。”

“端王欺君罔上——”

“通敌卖国。”

“罪有应得。”

“皇上不仅依法处置——”

“还饶了他一双儿女。”

“已是仁至义尽。”

“何来报应之说？”

刘梓没有回应。

只是忽然抬头。

声音发紧：

“那为何——”

“朕的孩子——”

“还未出世——”

“便要遭此横祸。”

这一句话说完。

他再也撑不住。

眼泪瞬间落下。

整个人像是——

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

刘云儿愣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

看到这个男人——

如此脆弱。

他立刻上前。

将人抱住。

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皇上——”

他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

声音低而稳：

“不要难过。”

“伤了身子——”

“才是让人担心。”

“太医已经说了——”

“钱淑嫔并无大碍。”

“以后——”

“还会有机会。”

他顿了一下。

声音更坚定了几分：

“而且——”

“皇后娘娘即将临盆。”

“现在最重要的——”

“是护住这一胎。”

刘梓慢慢平静下来。

呼吸一点点缓和。

他抬起头。

刘云儿伸手。

轻轻替他擦去泪痕。

两人对视。

“这一次——”

刘云儿轻声说道：

“换云儿来护着皇上。”

“我一定——”

“会让皇后娘娘顺利生产。”

他说这话时。

语气很轻。

却不像是在安慰。

更像是——

一个决定。

殿外。

夜已深。

虫鸣断续。

而宫中。

有些东西——

正在悄然改变。

咸安宫内。

灯光昏暗。

不似从前怀孕时那般热闹。

如今——

死一般的安静。

帘帐低垂。

空气沉闷。

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痛意。

榻上。

钱思怡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