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威子急匆匆迎上来。
“可算找到您了。”
“皇上在仙乐阁设了戏台——”
“请娘娘过去。”
刘云儿微微一笑:
“知道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仙乐阁内。
戏声悠扬。
如水般流淌。
刘云儿缓步入内。
“你来了。”
刘梓一把拉过他。
让他坐在身侧。
“看看——这是什么?”
“《牡丹亭》。”
刘云儿轻声笑道:
“臣妾远远便听出来了。”
刘梓看着他。
眼中带着一点柔意:
“你最喜欢。”
“这几日——太乱了。”
“该缓一缓。”
刘云儿轻轻靠近他。
声音很轻:
“不管发生什么——”
“只要你在。”
“臣妾便安心。”
刘梓笑了。
笑得很轻松。
“还记得么?”
“当年在太子府。”
“我们出不去。”
“偏偏外头有戏班子唱《牡丹亭》。”
刘云儿笑出声:
“怎么会不记得。”
“我们把桌椅叠起来——”
“爬上墙头偷看。”
“你看得太入神。”
“差点踩空——”
刘梓接过话:
“是朕把你拉住的。”
“揽在怀里。”
他说这话时。
语气忽然慢了下来。
“你那时候看朕的眼神——”
“朕一辈子都不会忘。”
刘云儿望着他。
眼中微微发亮。
“那是臣妾第一次知道——”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戏台之上。
杜丽娘轻唱。
情意缠绵。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手握着手。
静静听着。
过了许久。
刘云儿忽然低声道:
“皇上。”
“以后——”
“无论发生什么。”
“都要陪在臣妾身边。”
刘梓没有多想。
笑着应了一声:
“会的。”
风起。
檐角风铃轻响。
清脆。
却又——
有一点空。
正当曲调最柔之时——
“皇上——不好了!”
小威子几乎是跌进来的。
气息紊乱。
“钱淑嫔那边——出事了!”
一瞬间。
戏声还在。
却仿佛——
变得格外刺耳。
刘梓脸色骤变。
松开手。
“什么?”
来不及多问。
他已起身。
刘云儿也随之而起。
两人匆匆离去。
台上——
曲未停。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却无人再听。
咸安宫。
一片混乱。
“快——止血!”
“红花!益母草——!”
太医声音急促。
稳婆、宫女来回穿梭。
血腥气隐隐弥漫。
“让开——!”
“热水来了!”
宫女声音发颤。
帘内。
低低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让人心惊。
前厅。
两宫太后已至。
“启禀太后——”
太医跪地。
额头见汗:
“出血过多——”
“皇子……怕是保不住了。”
“请两宫太后定夺。”
张太后几乎脱口而出:
“保大人!”
苏明儿沉声道:
“就听张太后的。”
“是!”
这时。
刘梓与刘云儿赶到。
“免礼。”
刘梓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回事?”
张太后红着眼:
“皇儿……”
“钱淑嫔……怕是要小产了。”
“今早还只是说不适……”
“没想到——”
她声音哽住。
说不下去。
刘云儿上前。
轻轻扶住她。
“太后放心。”
他低声安抚。
刘梓站在原地。
一时竟说不出话。
不知过了多久。
帘内动静渐缓。
太医走出。
“回太后、皇上。”
“血已止住。”
“钱淑嫔需静养。”
“所幸——怀孕尚浅。”
“未伤根本。”
“日后——仍有机会。”
殿中一片沉默。
刘梓低着头。
过了片刻。
才淡淡道:
“知道了。”
“好生照顾。”
“吃用——一律从优。”
“是。”
他没有再问。
也没有进去。
“朕累了。”
“扶朕回去。”
“是。”
“皇儿——”
张太后忍不住问:
“你不去看看她吗?”
刘梓停了一瞬。
却没有回头。
“不了。”
“朕怕——难过。”
“劳烦母后替朕看看。”
说完。
径直离去。
背影——
竟有些仓促。
苏明儿目光一冷。
“去查。”
“好端端的——”
“怎么会小产。”
“是!”
内殿。
帘轻垂。
钱淑嫔昏睡。
脸色惨白。
刘云儿站在床前。
静静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
一点点沉下去。
“好端端的——”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
像是在问别人。
又像是在问自己。
夕阳西下。
宫院被染成暗红。
光一点点褪去。
像是——
有什么东西。
正在慢慢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