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猛然转身。

声音陡然拔高：

“张大人——”

“你还要包庇真凶到几时？！”

张之行一愣。

竟被这一声喝住。

李拓再不看他。

直面龙座。

“皇上。”

“此案——”

“您确实被人蒙蔽。”

“真凶——”

“就在这朝堂之上。”

殿中空气骤然凝住。

李拓转身。

一字一顿：

“此人——”

“正是端王！”

“什么——？！”

这一次。

不是窃窃私语。

而是——

整殿炸开！

端王脸色一变。

却仍冷笑：

“放肆。”

刘梓声音沉下：

“端王乃朕皇叔。”

“李拓。”

“若无证据——”

“便是污蔑皇族。”

“罪——当诛。”

端王顺势冷笑：

“李大人。”

“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李拓却不慌不忙。

轻轻拍了拍手。

“证据——”

“就在殿外。”

殿门开启。

钱易、严宽。

押着一人——

缓缓入殿。

那人被抬着。

浑身缠布。

面色灰败。

端王看到那一瞬。

瞳孔猛地一缩。

竟不自觉——

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声音极低。

只有他自己听见。

“他没死……”

李勇被放下。

勉强抬头。

看向端王。

“殿下——”

“见到小的还活着。”

“很意外吧。”

殿中再次死寂。

“此人是谁？”

刘梓冷声问。

李勇低声道：

“小的——”

“端王府马夫。”

“也是——他养的刀。”

端王猛然喝道：

“胡言乱语！”

“本王不识此人！”

刘梓却没有看他。

只淡淡一句：

“说下去。”

李勇深吸一口气。

声音颤却清晰：

“端王命我——刺杀皇后。”

“并留下北汉钱币——”

“嫁祸北汉。”

“事成——五百两。”

“事败——灭口。”

“他派人打断我手脚——”

“纵火焚屋。”

“幸得相国大人相救——”

“才留一命。”

端王怒不可遏：

“你这贱奴——！”

他猛然冲出。

直扑李勇！

“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

将他死死拦住。

“放肆！”

刘梓一拍龙案。

声音如雷：

“朕——还在！”

殿中再无人敢动。

端王被按住。

却仍死死盯着李勇：

“你有何证据！”

李勇喘着气。

低声道：

“书信——”

“他给我的书信。”

“日日贴身。”

小威子上前。

从他怀中取出信件。

呈上。

刘梓展开。

目光一扫。

脸色——

瞬间冷了下来。

“确是端王字迹。”

他抬头。

声音已无情绪：

“你——还有何话说。”

端王脸色苍白。

整个人像被抽空。

“……不……”

“本王……”

话未说完。

李勇再次开口：

“还有——”

“端王寝殿之内。”

“设有密室。”

“藏有北汉钱币——”

“与兵器。”

“这些年——”

“他与北汉——暗通款曲。”

“什么——？！”

这一次。

连百官都不敢再议。

刘梓眼神彻底冷下。

“来人。”

“即刻搜查端王府。”

“是！”

“传朕口谕——”

“除去端王吉服。”

“押入大理寺。”

端王瘫坐在地。

再无半分气势。

殿外——

雷声轰然。

大雨倾盆而下。

像是——

洗去什么。

清宁宫内。

香炉轻燃。

气氛却凝重。

“皇帝——”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苏明儿坐于上首。

声音冷而稳。

“端王虽为皇亲。”

“这些年却结党营私。”

“横征暴敛——”

“早已失尽民心。”

“如今——”

“更犯下刺杀皇后、通敌叛国之罪。”

她目光一沉：

“他不死——”

“何以平天下？”

刘梓拱手：

“皇额娘息怒。”

“儿臣已下令——抄家问罪。”

他顿了一下。

“只是——端王妃……”

“毕竟是皇额娘的妹妹。”

“此事——该如何发落？”

苏明儿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

语气已无波澜：

“既然哀家让你——亲自处理此案。”

“那她——”

“也只是罪臣家眷。”

“哪怕是哀家的妹妹。”

“也——难逃王法。”

“荣国公府那边——”

“哀家自会安抚。”

刘梓低头：

“儿臣明白。”

就在此时——

“启禀皇上——！”

小威子急步入内。

“严大人来报——”

“已在端王府搜出通敌证据。”

“很好。”

刘梓目光一冷：

“证据既在——”

“他便无从抵赖。”

“只是——”

“只是什么？”

太后声音一沉。

“端王妃——失踪了。”

殿中——

瞬间一静。

“什么？！”

苏明儿与刘梓几乎同时开口。

“可曾搜寻？”

“已在府内及周边查找——”

“暂无踪迹。”

苏明儿站起身。

声音冷厉：

“传哀家口谕——”

“封锁皇城！”

“加派禁军！”

“务必——找到她。”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是！”

风声骤起。

像有什么——

刚刚逃出牢笼。

数日后。

刑场。

乌云未散。

空气潮湿。

端王跪于台上。

身着囚服。

满身伤痕。

曾经权倾一时之人——

此刻形如枯木。

台下百姓围观。

人声鼎沸：

“皇上圣明！”

“处死奸贼！”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刘梓站于高处。

神色冷峻。

没有喜。

也没有怒。

像是在看——

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刘云儿静静站着他旁边。

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把刀。

等着落下的那一刻——

眼中没有波澜。

仿佛这一切——

早已在意料之中。

“时辰到——！”

“斩！”

刀光一闪。

血落尘埃。

喧嚣更盛。

却无人注意——

人群之中。

一抹黑衣。

静静站着。

帽檐压低。

看不清神色。

那人——

正是端王妃。

她一言不发。

看着刑台。

直到那一刻结束。

她缓缓闭上眼。

一滴泪。

从脸侧滑落。

再睁开时——

眼中只剩下——

冷。

“刘云儿……”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指尖——

一点点收紧。

“我会让你——”

“亲手尝到这一切。”

风起。

人散。

而一颗种子——

已在暗处。

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