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内。
药香弥漫。
灯火昏黄。
李勇躺在床上。
脸色惨白。
四肢缠满布条。
“是端王派你刺杀皇后的吗?”
李拓站在床前。
声音压得极低。
却带着急迫。
没有回应。
李勇睁着眼。
看着床顶。
像是没听见。
李拓上前一步。
语气更重:
“你只需点头——”
“或者摇头。”
依旧——
没有反应。
但他的手指——
微微动了一下。
又很快僵住。
李拓眉头一皱。
转头问:
“他神智如何?”
陈祥低声道:
“大人。”
“大夫说——神智无碍。”
李拓沉默了一瞬。
目光重新落在李勇脸上。
“那就是——不敢说。”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甩了甩袖子。
“想办法。”
“让他开口。”
陈祥低头:
“小的明白。”
“他在淮南还有妻女。”
李拓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转身。
“去办。”
端王府。
夜色沉沉。
“你是说——”
“那条线——是刘云儿递过去的?”
端王皱眉。
语气不悦。
“我们与他——”
“素无仇怨。”
“他何必多管闲事?”
端王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案前。
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前几日。”
“我与他见过一面。”
她抬眼。
眼神微冷。
“那时候——”
“他就已经知道了。”
端王一愣。
“那小子?”
“不过是为了皇帝罢了。”
端王妃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不过——无妨。”
“李勇已经‘死了’。”
她顿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老家那边——”
“也已处理干净。”
端王点了点头。
似乎放下心来。
但她的手——
却微微收紧了一瞬。
咸安宫。
热闹非凡。
钱淑嫔有孕。
众人争相道贺。
笑声不断。
灯火通明。
却少了两个人。
甘泉宫。
雨声轻落。
檐水滴答。
“拜见贵妃娘娘。”
“平身。”
刘云儿坐在榻上。
神色安静。
“住得还习惯?”
邵一诚低头:
“回娘娘。”
“已是最好。”
“皇上恩典。”
“宫室奢华。”
刘云儿点头。
目光落在他脚上。
“脚伤——好了?”
“前几日便好了。”
“那为何——”
“未去咸安宫走动?”
邵一诚顿了一下。
轻声道:
“妾身——不喜热闹。”
“况且——”
“他人的热闹。”
“与妾身何干。”
刘云儿看着他。
眼神微微一动。
“那你觉得——”
“本宫为何没去?”
邵一诚没有抬头。
却轻声回了一句:
“娘娘也不喜欢热闹。”
刘云儿轻轻一笑。
“是啊。”
他望向窗外。
雨水一滴一滴落下。
“有些热闹——”
“本就不属于我们。”
他声音很轻。
几乎听不见。
“都是——无法生育之人。”
邵一诚微微一怔。
却没有接话。
殿内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
一点一点。
落在石板上。
几日后。
别院。
“回大人。”
“人带到了。”
门被推开。
陈祥身后——
站着一个女孩。
八九岁的样子。
头发凌乱。
衣衫破旧。
脸上带着灰。
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缩着身子。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李拓皱眉:
“她怎么会这样?”
“她母亲呢?”
陈祥低声道:
“端王的人——”
“将她们迷晕。”
“装车——推下山崖。”
“伪造成意外。”
“属下赶到时——”
“大的已经没气了。”
“这个小的——”
“还有一口气。”
房中一瞬安静。
“带她进去。”
“是。”
门再开。
女孩一看到床上的人。
整个人猛地一颤。
“爹——!!”
她突然冲过去。
扑到床边。
死死抱住李勇。
“爹——!”
“爹你醒醒——!”
李勇的手——
猛地一动。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
直到看清那张脸。
“……妮妮?”
声音嘶哑。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
他猛地坐起一点。
脸色瞬间变了。
“你娘呢?!”
女孩哭得说不出话。
李拓站在一旁。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死了。”
“你妻子——当场毙命。”
“只救回你女儿。”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死了?”
李勇怔住。
眼神空了一瞬。
下一刻——
整个人像崩了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
“我都这样了——!”
“他们还不放过我!!”
“玉兰——!!”
他哭喊着。
声音撕裂。
女孩抱着他。
也在哭。
屋中一片混乱。
李拓没有动。
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
等哭声渐弱。
他才开口:
“因为——”
“他们要斩草除根。”
“不是你死——”
“就是他们死。”
他走近一步。
声音压低:
“现在——”
“你还要替他们守口吗?”
李勇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
手死死抓着被子。
指节发白。
“如果你继续不说——”
李拓语气依旧平静:
“本官可以——”
“把你女儿送回去。”
这句话落下。
女孩猛地一抖。
李勇整个人僵住。
良久。
他慢慢抬起头。
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恐惧。
而是——
恨。
“送我去见皇帝。”
声音很低。
却很清楚。
他看着屋顶。
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我说。”
上朝。
勤政殿外。
乌云压顶。
乌鸦盘旋。
风声低沉。
殿内。
百官列立。
气氛沉重。
“众卿——有何事启奏?”
刘梓声音不高。
却透着一丝疲惫。
话音未落。
“臣——有事启奏。”
李拓一步出列。
声音沉稳。
“何事?”
“请皇上——稍等。”
他没有立刻说。
而是看向殿外。
钱易、严宽。
早已候在那里。
三人目光一交。
李拓这才开口:
“微臣今日——”
“要揭发刺杀皇后之人。”
殿中——
一瞬寂静。
随即。
哗然四起。
“不是北汉所为吗?”
“此案已定——”
吏部尚书张之行立刻出列:
“李大人——”
“此案皇上已有定论。”
“你此时旧案重提——”
“莫非是说——”
“皇上断错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