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
夜深。
灯火未灭。
厅中安静得有些压抑。
“殿下。”
来福快步入内。
声音压得很低。
端王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没有抬头。
“说。”
“最近——”
“有人在查李勇的事。”
茶盏轻轻放下。
端王终于抬眼。
“谁的人?”
“……像是宰相府那边。”
空气一瞬凝住。
端王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查到哪一步了?”
来福低头:
“已经查到他离开王府后的去向。”
这句话一落。
连空气都冷了一分。
端王妃一直未出声。
此刻却缓缓开口:
“那就——不用查了。”
她看向来福。
眼神极冷。
“让他——”
“永远闭嘴。”
来福不敢多问。
“是。”
“记住。”
“要干净。”
“是。”
来福退下。
门合上。
厅中只剩两人。
端王皱眉。
“李拓——”
“怎么会突然查到这条线上?”
他语气中。
第一次有了迟疑。
端王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
走到窗边。
月光落在她脸上。
冷得像霜。
“不是他。”
端王一愣:
“什么意思?”
“他不会查这么细。”
她轻轻说。
像是在理清什么。
“是有人——”
“把线——递到他手里。”
端王脸色一变。
“宫里的人?”
他下意识问:
“皇帝?”
“太后?”
“还是——皇后?”
端王妃缓缓摇头。
“都不像。”
她停了一瞬。
像是想起什么。
眼神忽然一沉。
“……还有一个人。”
端王看向她。
“谁?”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握紧了窗框。
指节发白。
“无论是谁。”
她转过身。
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意。
“既然敢动我们——”
“就别想全身而退。”
端王看着她。
忽然觉得。
这一局——
已经不再完全在他们掌控之中。
窗外风起。
灯影摇晃。
像是有什么——
正在慢慢崩塌。
李府内。
“禀相国大人。”
“人已经找到了。”
李拓抬眼。
“说。”
“那马夫名叫李勇。”
“已搬回乡下。”
“只是——”
那人顿了一下。
“端王那边——”
“已经先一步动手。”
厅中空气微微一紧。
“我们赶到时——”
“宅子已经起火。”
“李勇被人打断手脚——”
“扔在火中。”
李拓的手。
缓缓收紧。
“人呢?”
“尚有一口气。”
“已秘密送往别院。”
“请了大夫诊治。”
李拓点头。
声音不高:
“务必救活。”
“是。”
“另外——”
“为避人耳目。”
“已用死囚尸体替代。”
“好。”
李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中已无波澜。
“从现在起。”
“所有人——”
“不得再出错。”
端王府。
“事情办得如何?”
端王妃端坐。
语气平静。
“回王妃。”
“李勇——已死。”
“县衙仵作也已打点。”
“只会说是失火身亡。”
端王妃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
“盯着李拓。”
“是。”
她端起茶。
轻轻抿了一口。
神色如常。
仿佛——
一切都已结束。
御花园。
水光粼粼。
锦鲤浮动。
刘云儿站在池边。
手中鱼食一粒一粒落下。
身后脚步声渐近。
“见过贵妃娘娘。”
声音柔和。
却带着几分不请自来的意味。
刘云儿停下动作。
转身。
“端王妃。”
两人对视。
一瞬之间。
谁也没有先开口。
端王妃先笑了。
“看来娘娘身子恢复得不错。”
“还能有兴致来喂鱼。”
刘云儿淡淡回道:
“托王妃的福。”
“已无大碍。”
端王妃目光轻轻打量他。
像是在看什么。
“听闻娘娘——”
“出身英国公府。”
“如今得皇上恩宠。”
“位至贵妃。”
“确实——”
“令人佩服。”
刘云儿只是笑了笑。
没有接话。
端王妃继续说道:
“只是——”
“有些事。”
“未必是这个位置——”
“该碰的。”
她语气很轻。
像是在提醒。
“常言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娘娘如今安稳。”
“何必——”
“去惹前朝风波?”
刘云儿看着她。
目光不闪不避。
“还请王妃——赐教。”
端王妃轻轻一笑。
“娘娘心里——”
“自会明白。”
她转身欲走。
“惹了不该惹的人。”
“最后——”
“伤的,还是自己。”
她步子不快。
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