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这样的事。”
“你会找谁去做?”
春儿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当然是亲近的人。”
“这种事——”
“牵连九族。”
“外人不敢。”
话说出口。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刘云儿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那就去查——”
“最近端王府。”
“动了哪些人。”
春儿眼睛一亮:
“是!”
两人又走了一段。
宫道渐深。
灯火更稀。
春儿忽然小声问:
“娘娘。”
“那如果真是端王……”
“怎么办?”
刘云儿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
声音很轻。
却很稳。
“那就让他——”
“自己露出来。”
夜更深了。
虫鸣不断。
宫道尽头。
只剩下两道影子。
被拉得很长。
几日后。
凤启宫内。
铜镜明亮。
烛光柔和。
春儿站在身后。
细细为刘云儿梳发。
“端王那边——”
“查得如何了?”
刘云儿语气很淡。
像是随口一问。
春儿低声回道:
“回娘娘。”
“确如您所料。”
“前几日——端王府确实辞退了一名马夫。”
“用了十年的人。”
“说是告老还乡。”
“可奴婢让人去他老家看了——”
“他如今过得很好。”
“还在盖几座大宅子。”
刘云儿轻轻“嗯”了一声。
指尖修着指甲。
没有抬头。
“一介马夫——”
“能有这等财力。”
“倒是稀奇。”
春儿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一事。”
“他早年——”
“似乎在少林习过武。”
剪刀“咔哒”一声。
停了一瞬。
“很好。”
春儿问:
“那……还要继续查么?”
刘云儿将剪刀放下。
看着镜中的自己。
缓缓道:
“本宫的手——”
“伸得太长。”
“未必是好事。”
他轻轻一笑。
“总会有人——”
“替我们查下去的。”
他起身。
“摆驾凤鸣宫。”
凤鸣宫。
炉火正暖。
香气幽幽。
皇后倚在榻上。
手中捧着暖炉。
气色已恢复许多。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
“赐座。”
两人对坐。
气氛和缓。
“娘娘身体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
李母在旁接口:
“多亏了贵妃相救。”
“这是我们李家的大恩。”
说着竟要下跪。
刘云儿连忙起身。
扶住她。
“太夫人万不可如此。”
“折煞我了。”
气氛渐渐放松。
李母忽然说道:
“听闻皇上近日为战事烦忧。”
“还望娘娘多劝劝。”
刘云儿轻轻一笑。
“战事是其一。”
“还有一事——”
皇后抬眼。
“何事?”
刘云儿看向她。
语气依旧温和:
“便是娘娘遇刺一事。”
皇后皱眉:
“此事不是北汉所为么?”
刘云儿轻轻摇头。
“越是看起来清楚的——”
“有时候反而——”
“不清楚。”
殿中微微一静。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转头看向春儿:
“对了。”
“本宫听说——”
“你母亲在乡下——”
“房屋被人侵占了?”
春儿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低头:
“是……”
“可查清是谁?”
“正好——”
“让皇后娘娘为你做主。”
春儿咬了咬唇。
像是犹豫了一瞬。
“那人……原是富贵人家的马夫。”
“回乡后——”
“霸占民产。”
李母眉头一皱:
“马夫?”
“竟如此大胆?”
“说。”
“是谁家的人。”
春儿声音更低了:
“是……端王府的。”
空气一瞬间凝住。
皇后与李母对视一眼。
神色皆变。
刘云儿却像没察觉。
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说来也巧。”
他语气平淡:
“自从娘娘遇刺之后——”
“端王便辞退了这名用了十年的马夫。”
“还给了不少赏赐。”
“以至于在有些财力欺邻霸街。”
“倒是——”
“有些意思。”
他放下茶盏。
微微一笑:
“罢了。”
“不说这些。”
“臣妾带了些桂花酥。”
“娘娘尝尝。”
春儿将点心呈上。
气氛恢复如常。
却再也回不到刚才。
夜。
李府。
“你说什么?”
李拓站起身。
目光一沉。
李母低声将白日之事说完。
厅中一片安静。
良久。
李拓缓缓开口:
“来人。”
“去查。”
他顿了一下。
眼神变冷。
“从端王府——最近的人手调动查起。”
“一个都不要漏。”
“是!”
灯火摇晃。
影子拉长。
这一夜。
有些东西——
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