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见皇后娘娘落水。”
“没多想。”
他说得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刘梓皱眉。
“那也该让侍卫下去。”
“你——”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刘云儿没有反驳。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覆在他额上。
“我没事。”
声音温和。
慢慢地。
像是在哄人。
“下次。”
“我会先想着自己。”
刘梓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将他的手——
握得更紧。
过了一会。
刘云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轻声问: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刘梓微微一顿。
才答:
“太医看过了。”
“只是受惊。”
“母子无恙。”
他说到这里。
语气平静。
“朕已让她母家入宫照看。”
“你不用担心。”
“好好休息。”
刘云儿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他。
目光温柔。
像是在安下心。
也像是在——
确认什么。
烛火轻晃。
这一刻。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像是——
有什么。
已经悄悄改变。
凤鸣宫内。
炉火正旺。
暖意弥漫。
却压不住空气里的余惊。
李亦真躺在榻上。
面色尚白。
呼吸轻浅。
冬梅手臂包扎着。
站在床边。
不敢动。
李母来回踱步。
脚步凌乱。
连茶盏都端不稳。
“太夫人,先坐……”
丫鬟话未说完。
“娘娘醒了。”
冬梅忽然低声开口。
“亦真——!”
李母手中茶盏一松。
热水溅出。
却顾不得。
直扑到床前。
“你可吓死额娘了……”
李亦真缓缓睁眼。
光有些刺。
她眯了眯。
“额娘……?”
“是你落水昏迷。”
“皇上命人传我入宫。”
“太医说胎儿无恙……”
“无恙?”
李亦真一惊。
手几乎是本能地覆上腹部。
停了一瞬。
才缓缓松了口气。
殿中安静下来。
她忽然开口:
“皇上……来过么?”
冬梅低头。
“娘娘昏迷时来过。”
“太医说无碍后——”
“便离开了。”
“现在……怕是在刘贵妃那。”
话音落下。
空气微微一滞。
李母却接过话:
“说起来——”
“倒真该谢他。”
“若不是刘贵妃——”
“你这命,怕是……”
她没再说下去。
李亦真却怔住。
水。
冰冷。
窒息。
还有——
那一瞬。
有人跳下来。
她记不清面容。
却记得那一下——
毫不犹豫。
她垂下眼。
没有说话。
只是手。
轻轻收紧了一下。
“亦真。”
李母握住她。
“别多想。”
“刺客之事,自有皇上太后处理。”
李亦真点了点头。
笑了一下。
很轻。
却不像刚才那样安稳。
次日。
勤政殿。
气氛冷得厉害。
“皇宫之内。”
“竟有刺客。”
“还险些害了皇后母子。”
刘梓声音不高。
却一字一字——
压下来。
“徐寿。”
“你这个内侍卫首领——”
“是怎么当的?”
徐寿跪伏在地。
不敢抬头。
“微臣已将当日值守侍卫——”
“杖责二十。”
“打了他们——”
刘梓忽然冷笑。
“就能把刺客打出来?”
殿中无人敢应。
这时。
“严宽求见——”
“进。”
严宽入殿。
跪。
呈物。
“启禀皇上。”
“微臣在事发之地——”
“寻得此物。”
小威子呈上。
一枚铜钱。
刘梓看了一眼。
瞳孔微缩。
“北汉的钱。”
严宽低声道:
“非民间流通。”
“乃军中所用。”
殿中一片死寂。
刘梓的手。
慢慢收紧。
“……是他。”
没有人问是谁。
却都明白。
严宽迟疑了一瞬。
“微臣以为——”
“刺杀皇后——或为幌子。”
“其意——”
他不敢再说。
刘梓却已经抬头。
眼中寒意彻底凝住。
“钱易。”
“臣在。”
“传朕口谕。”
他停了一瞬。
“命杨浩——”
“即刻——”
“拿下雁门关。”
“不得延误。”
“是!”
殿中无人再言。
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仗——
已经不只是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