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勤政殿内灯火未熄。
案上堆满卷宗。
旧战报层层翻开。
纸页微卷。
墨迹斑驳。
刘梓伏案。
指尖在一行行字上停顿。
反复划过。
“萧靖天。”
这个名字。
被他圈了不止一处。
香炉里青烟袅袅。
久了。
有些呛。
他揉了揉额角。
眉头越收越紧。
“皇上。”
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
却刚好落进耳中。
刘梓抬头。
没有回身。
却已经松了一分。
“那么晚了,还在看这些?”
刘云儿走近。
手中托着茶盏。
他将茶放在案侧。
没有催。
也没有问。
刘梓伸手。
接过茶。
只抿了一口。
便放下。
然后反手。
将他的手握住。
“朕在看这些年和北汉的战报。”
“越看——越头疼。”
他说得很轻。
不像在朝堂上。
刘云儿垂眼。
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
停了一瞬。
“萧靖天……”
他低声念了一句。
刘梓侧过头。
“怎么?”
“你认识?”
刘云儿笑了一下。
摇头。
“只是——”
他指了指纸上那些圈痕。
“这个名字,被皇上记得最多。”
“想来——不好对付。”
刘梓看了他一眼。
唇角动了动。
“十战十胜。”
“怎么好对付。”
殿中安静了一瞬。
刘云儿没有再接这句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眉间那点疲色。
过了一会。
他忽然轻声道:
“皇后娘娘——”
“也有两个月了吧。”
刘梓微微一怔。
像是才想起。
“嗯。”
“自从皇上前些日子身子不适。”
“便少去凤鸣宫了。”
他说得很慢。
像是随口。
又像是刻意。
“钦天监监正——”
“听说已经拟了几个名字。”
刘梓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一刻。
他忽然觉得。
这个人——
什么都看得清。
刘云儿却已经移开目光。
语气依旧温和:
“皇上若是烦了这些。”
“不如——去看看。”
“也当散散心。”
殿中很安静。
刘梓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好。”
“听你的。”
他说完。
手仍握着他的。
没有放开。
过了一会。
他低声道:
“等朕忙完。”
“去你那。”
刘云儿微微一笑。
没有应声。
只轻轻点了点头。
凤鸣宫内。
灯火柔和。
香气浅淡。
与外头的肃杀,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皇后拉着刘梓的手。
轻轻覆在自己腹上。
“皇上——”
“感受到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难掩的欣喜。
“这是我们的孩子。”
掌心温热。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
仿佛真的有一丝微弱的生命,在轻轻回应。
刘梓低头看着。
那一刻。
他脸上的紧绷——
终于松了一分。
“朕感受到了。”
他笑了。
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