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
“亦承认——”
“散布流言。”
“意在嫁祸太后。”
刘梓神色不动。
“幕后——是谁。”
严宽停了一瞬。
声音压低:
“是——端王妃。”
空气一瞬凝住。
刘梓眼神微动。
“……端王妃?”
“正是。”
严宽呈上书信。
“这是从张大海住处搜出的。”
“往来密信。”
“字迹——”
“与端王妃无异。”
刘梓接过。
展开。
看了两眼。
便收起。
没有再看。
他轻声道:
“端王妃……”
“太后之妹。”
“荣国府的人。”
这一层关系。
比毒——
更危险。
刘梓忽然问:
“此事——”
“禀过太后没有。”
“尚未。”
“只报了皇上。”
刘梓点头。
“很好。”
他转身。
语气淡得可怕:
“此事——”
“就到这里。”
严宽一愣。
“皇上?”
“听不懂?”
刘梓回头。
眼神冷如寒刃。
“对外——”
“张大海畏罪自尽。”
“未查出幕后。”
“其余——”
“一个字都不许提。”
“……是。”
严宽低头。
心中一寒。
“那此人——”
他看向张大海。
刘梓连看都没看。
“留不得。”
“处理干净。”
“他的家人——”
“满门——”
“问斩。”
声音平静。
像在说一件——
再普通不过的事。
“是。”
刘梓收起书信。
转身离去。
脚步不急。
却让整座诏狱——
更冷。
数日后。
宫中传言:
张大海畏罪自尽。
满门抄斩。
除此之外——
再无波澜。
仿佛一切——
已经结束。
但也正因如此——
更不对劲。
凤启宫。
灯火通明。
张灯结彩。
“恭喜娘娘——!”
“贺喜娘娘——!”
钱淑嫔、王常在一同道贺。
宫人笑语不断。
“听说——”
“这里曾是皇贵妃所居。”
“如今给了贵妃娘娘——”
“可见圣宠。”
“是啊是啊——”
低语四起。
热闹非凡。
而高座之上。
刘云儿端坐。
神色平静。
一句话——
也没有说。
他被册封为——
贵妃。
迁入——
凤启宫。
理由很简单:
“照顾皇上有功。”
“擒凶有功。”
可他知道。
这不是赏。
是——
补偿。
殿中越热闹。
他越安静。
像隔了一层什么。
听得见。
却进不去。
他低头。
指尖轻轻摩挲袖口。
忽然想起——
很久以前。
那个在洛阳小院里。
弹琴的人。
那个会叫他“云儿”的人。
那个——
什么都不用权衡的人。
而现在。
他什么都有了。
地位。
荣宠。
宫殿。
却唯独——
回不去。
风声渐冷。
长安街。
端王妃自荣国公府归来。
车辇缓行。
行人避让。
忽然——
前方一队人影拦下去路。
“王妃娘娘。”
“大理寺请您——走一趟。”
为首之人。
面无表情。
正是——严宽。
端王妃心中一沉。
却仍强自镇定。
“本宫——”
“是奉太后之命省亲。”
“严大人此举——”
“未免逾矩。”
严宽不为所动。
只淡淡一句:
“皇上有请。”
空气一冷。
她不再说话。
诏狱。
依旧阴冷。
血腥味尚未散尽。
她一踏入。
便微微皱眉。
仿佛已经意识到——
这不是“问话”。
是——
清算。
殿中。
刘梓坐在上方。
灯火从侧面落下。
半明。
半暗。
“臣妇——参见皇上。”
她行礼。
“免。”
刘梓语气温和。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赐座。”
“毕竟——”
“是朕的叔母。”
这句话。
听着温和。
却让人背脊发凉。
刘梓缓缓起身。
一步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
在诏狱中回响。
他停在她面前。
将一叠信——
轻轻放在她膝上。
“王妃。”
“可认得?”
端王妃低头。
瞳孔一缩。
却立刻抬头:
“臣妇——不知。”
“哦?”
刘梓轻笑。
语气依旧温和:
“那真是——巧了。”
“这上面的字——”
“与王妃——”
“一模一样。”
他俯身。
靠近她。
声音压低:
“还是说——”
“王妃忘了?”
“你与张大海——”
“如何谋害朕的?”
空气凝固。
刘梓忽然转头:
“严宽。”
“在。”
“按律——”
“谋害皇帝——”
“何罪?”
严宽声音冰冷:
“凌迟处死。”
“满门抄斩。”
端王妃指尖一颤。
脸色瞬间发白。
刘梓却忽然站直。
语气恢复平静:
“不过——”
“朕不会杀你。”
端王妃猛地抬头。
“也不会动荣国府。”
“……”
她愣住。
完全没想到。
下一句话。
却更冷:
“因为——”
“朕要用你。”
刘梓走回台阶。
重新坐下。
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去劝端王。”
“交出兵权。”
“此事——”
“就当没发生。”
端王妃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尖锐。
“皇上。”
“你未免——”
“太小看我了。”
“我不会——出卖王爷。”
“是么。”
刘梓没有怒。
只是淡淡看着她。
然后——
轻轻说道:
“那朕就只能——”
“依法行事了。”
“你的母亲——”
“尚在人世吧。”
端王妃猛然一僵。
刘梓继续:
“荣国公——朕暂时动不了。”
“但——”
“你母亲——荣国公二姨娘”
“不是太后的生母。”
“你说——”
“朕动不动得了?”
这一句话。
像刀。
直接刺入。
她呼吸一滞。
眼中第一次——
出现恐惧。
她死死盯着刘梓。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那个——
曾经被废的少年。
那个——
在宫中被人忽视的孩子。
如今坐在她面前的——
已不是人。
是皇帝。
良久。
她闭上眼。
声音低哑:
“……好。”
“我答应。”
她被送出诏狱。
脚步虚浮。
背影狼狈。
再无王妃之威。
诏狱内。
再次安静。
刘梓没有走。
只是坐在那里。
目光落在地上。
那一滩血。
张大海的。
他看了很久。
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