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宫道寂静。
黑得像一张——
张开的口。
吞人。
无声。
一道人影——
贴着墙。
弯腰。
动作急促。
似在埋着什么。
土被翻开。
又迅速掩上。
“……动手。”
一道低声。
忽然响起。
“抓住他!”
火光骤起。
数名侍卫一拥而上。
那人惊慌欲逃。
却已被按倒在地。
灯笼点亮。
光——落在脸上。
刘云儿走近。
微微一笑。
“我当是谁。”
“原来是——张公公。”
张大海脸色惨白。
“贤妃娘娘……”
“您误会了……”
“奴才只是……只是出来走走……”
他说着。
手却死死藏在身后。
“哦?”
刘云儿目光一沉。
“夜半三更。”
“在太后宫墙外——遛弯?”
他声音不高。
却一字一顿:
“我看——”
“是来——掩埋证据的吧。”
“打开。”
侍卫上前。
强行掰开他的手。
布包落地。
散开。
一截枝叶——
在灯火下显露。
“回娘娘。”
“是——夹竹桃。”
空气一瞬冷下。
“吱——”
宫门缓缓开启。
苏太后站在门内。
目光冷静。
没有一丝惊讶。
“何事喧哗。”
刘云儿上前一步。
“回太后。”
“臣妾抓到一人。”
“携夹竹桃——”
“于您宫外掩埋。”
“疑似——投毒之人。”
张大海猛地跪下。
“太后饶命——!”
“奴才冤枉——!”
声音凄厉。
却无人动容。
苏太后看着他。
只看了一眼。
便移开。
“拉下去。”
“交大理寺。”
“用刑。”
“问清楚——”
“他是替谁办事。”
声音平静。
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是——!”
张大海被拖走。
挣扎声渐远。
夜再次归于寂静。
苏太后看向刘云儿。
“多亏了你。”
“此事——”
算你一功。”
语气温和了一分。
却不亲近。
“夜深了。”
“回去歇着吧。”
“明日——”
自会有结果。”
“是。”
刘云儿行礼。
转身离去。
宫门。
缓缓关上。
“吱——”
声音刺耳。
门内。
苏太后站在原地。
没有动。
良久。
她才淡淡说了一句:
“太快了。”
身旁宫人一愣。
不敢接话。
她转身。
目光冷下:
“有人——”
在替我们找‘答案’。”
宫道上。
刘云儿走远。
灯火渐暗。
他的脸。
半明半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
刚刚——
抓住那人的时候。
他感觉到一件事。
那只手。
在抖。
不是害怕。
像是——
早就知道会被抓。
他停了一瞬。
又继续往前走。
夜——
更深了。
晨光透入。
凤鸣宫内。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刘云儿行礼。
“免礼。”
李亦真坐于凤椅。
“赐座。”
刘云儿刚坐下。
才发现——
殿中还有一人。
刘梓。
正坐在一旁。
没有说话。
却一直在看他。
气氛一瞬有些微妙。
刘梓先开口:
“云儿。”
“听说你昨夜——”
“在清宁宫门口抓到了人。”
语气不急不缓。
“你是——怎么想到的?”
刘云儿微微一顿。
然后抬眼。
语气平静:
“臣妾只是觉得——”
“太顺了。”
“太顺?”
刘梓眼神微动。
“是。”
刘云儿继续道:
“先是皇上中毒。”
“再是流言——指向太后。”
“然后——”
“刚好有人,在太后宫外埋毒。”
他轻轻一笑。
“这一切——”
都像是准备好的。”
殿中一静。
皇后手中的茶盏。
轻轻一顿。
刘云儿继续说:
“臣妾想——”
“若我是幕后之人。”
“既然流言已经放出。”
“那就必须——”
“让它成真。”
“否则——”
“就前功尽弃。”
刘梓盯着他。
“所以你认为——”
“他一定会去补这一步。”
“是。”
“而且——”
“必须赶在太后彻查之前。”
他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然后轻声:
“他没得选。”
这一句。
让空气微微发冷。
刘梓忽然问:
“那若——”
“朕不信流言呢?”
“他岂不是——白忙?”
刘云儿抬头。
目光清亮。
“不会。”
“因为太后——”
已经在查了。”
“他若不补这一步。”
“就会暴露。”
“所以——”
“哪怕冒险——”
“他也必须做。”
殿中沉默。
刘梓缓缓靠回椅背。
“你是说——”
“这一切。”
“是有人——被逼出来的?”
“是。”
刘云儿点头。
然后——
轻轻看了一眼皇后。
“而逼他的人——”
“正是已经开始查的人。”
这一眼。
意味太深。
刘梓顺着问:
“宰相?”
刘云儿没有直接回答。
只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默认。
皇后这时放下茶盏。
淡淡一笑:
“贤妃心思倒是细。”
“只是——”
“这些推断。”
“终究还需证据。”
语气温和。
却带着一点——
收束。
刘云儿低头:
“皇后娘娘说的是。”
“启禀皇上——!”
小威子匆匆入内。
“说。”
“回皇上。”
“大理寺那边——”
“已经问出——幕后之人。”
殿中气氛骤变。
“只不过——”
“严大人说——”
“此事重大。”
“需皇上亲临。”
刘梓站起身。
眼神一瞬变冷。
“摆驾——”
“大理寺。”
“是——!”
銮驾声起。
刘梓大步离去。
殿中一时安静。
皇后坐在上方。
刘云儿坐在下方。
谁都没有说话。
却都在想——
同一件事。
如果——
张大海不是终点。
那接下来。
被说出的名字——
会是谁。
诏狱之内。
昏暗。
湿冷。
墙上——
挂满刑具。
血迹未干。
铁链轻晃。
中间一人——
被牢牢绑着。
头低着。
长发披散。
遮住面容。
四肢扭曲。
显然——
已经断了。
指尖处。
血还在往下滴。
他曾是——
内务府总管。
张大海。
“皇上驾到——!”
声音在狱中回响。
所有人跪下。
“微臣严宽——”
“参见皇上。”
“免礼。”
刘梓走入。
没有看四周刑具。
目光直接落在那人身上。
“长话短说。”
“招了没有。”
“回皇上。”
严宽低头:
“已招。”
“张大海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