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挺直。
“你去——”
“替皇帝查出来。”
声音很轻。
却不容置疑。
李拓立在下首。
拱手:
“十之八九——”
“是端王。”
苏太后没有回头。
“哀家知道。”
她看着窗外。
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哀家要的——”
不是‘知道’。”
“是——证据。”
她顿了一下。
“还有——”
“所有哀家不知道的人。”
“一个都不能留。”
这句话。
才是关键。
李拓心中一凛。
“微臣明白。”
他低头退下。
殿中只剩苏明儿一人。
风吹动帘幔。
她的目光——
渐渐冷下来。
暖阁内。
刘梓用膳。
每一道菜——
都被先端到一旁。
刘云儿亲自试。
一口。
又一口。
确认无碍。
才递到他面前。
“我不放心。”
他说得很自然。
像这本就是他的事。
刘梓看着他。
眼神柔了一瞬。
伸手揉了揉他的发。
“傻瓜。”
“你总是——先想着我。”
刘云儿轻声:
“我不想让少爷出事。”
“少爷”两个字。
落下。
两人同时一怔。
太久没听到了。
像回到从前。
他们对视。
这一瞬——
没有皇帝。
也没有贤妃。
只有——
那段旧时光。
“启禀皇上——!”
声音突兀响起。
气氛骤断。
“进。”
严宽入内。
“御茶膳房——”
“微臣已逐一审问。”
“暂无可疑。”
刘梓眉头微皱。
“那毒——从何而来。”
刘云儿低声:
“奇怪……”
严宽迟疑了一下。
“不过——”
“微臣近日听闻——”
“有流言。”
“说。”
他顿住。
“恕你无罪。”
刘梓冷声。
“讲。”
严宽低头:
“流言称——”
“毒药——”
“是从苏太后宫中传出。”
——静。
空气仿佛凝固。
刘云儿抬头。
眼神微变。
刘梓脸色瞬间冷下。
“无稽之谈。”
声音极冷。
“传朕口谕。”
“再有妄议太后者——”
“重罚。”
“是。”
严宽退下。
殿中恢复安静。
却比刚才更压人。
线索断。
流言起。
局——
更深了。
夜深。
水汽氤氲。
暖阁后殿。
刘梓泡在浴池中。
水面微晃。
药香淡淡。
刘云儿坐在浴池边沿。
舀水。
轻轻淋在他肩上。
“太医说了。”
“你要多泡药浴。”
“好得快。”
刘梓“嗯”了一声。
没有说话。
一时间。
只剩水声。
与窗外的虫鸣。
良久。
刘梓忽然开口:
“那晚——”
“我不是故意的。”
刘云儿动作一顿。
“什么?”
“王常在的事。”
他声音低下来。
“我喝醉了。”
“把他——看成你。”
空气再次安静。
刘云儿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看着水面。
水波轻晃。
像心。
“……哦。”
他轻声。
“其实皇上——”
“也不必解释。”
“你是皇帝——”
话还未说完。
刘梓忽然伸手。
将他拉入怀中。
水花四溅。
衣袖尽湿。
刘云儿一愣。
整个人贴近他。
呼吸一瞬乱了。
“皇上……你。”
“我怕你误会。”
刘梓低声。
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
“就像上次——”
“你不理我。”
“答应我。”
“以后——”
“不要不理我。”
这一句。
不像皇帝。
像一个——
怕失去的人。
刘云儿看着他。
很久。
才轻轻点头。
“嗯。”
这一声。
很轻。
却像妥协。
也像——
选择。
他慢慢靠近。
额头轻触。
没有多言。
只是在水雾中——
静静相拥。
窗外。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