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儿轻声道：

“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没有多说。

却刚刚好。

刘梓看向他。

目光缓了一点。

然后忽然伸手。

把人抱住。

“对不起。”

这一句。

很低。

“让你受委屈了。”

刘云儿微微一愣。

“我都知道。”

刘梓继续说：

“今日回来。”

“看到你眼睛红了。”

“是在凤鸣宫——”

“对吗。”

不是疑问。

是确定。

刘云儿没有回答。

只是轻声说：

“一切都会好的。”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

替他把话放轻。

刘梓看着他。

那一瞬。

眼神软了一下。

然后——

又重新冷下来。

像做了什么决定。

“等我坐稳这个位置。”

他说。

声音不大。

却很稳。

“我一定——”

“让你当皇后。”

刘云儿一怔。

还没来得及说话。

刘梓已经继续：

“我不会再让人——”

“欺负我爱的人。”

这一句。

比刚才更重。

不是承诺。

是执念。

夜深。

月光冷白。

两人相拥。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彼此都明白——

这条路。

不会轻松。

清宁宫内。

香炉轻燃。

烟气袅袅。

苏太后端坐。

神色淡然。

“李大人——”

“你做得不错。”

声音不高。

李拓微微躬身：

“太后娘娘过誉。”

苏太后轻轻一笑。

“皇上——”

“是该知道——”

“权力与威慑的分量了。”

她语气平稳。

却字字有意。

“你这一局——”

她看向李拓：

“一石二鸟。”

“既让他——欠了你人情。”

“也顺手——”

“敲打了端王那一派。”

李拓没有接话。

只是低头。

苏太后目光微冷。

“端王——”

“这些年仗着旧势。”

“在天京——”

“横行太久了。”

她语气渐沉：

“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

“是该让他——”

“记一记分寸。”

殿中一瞬安静。

苏太后忽然换了语气。

“对了。”

“亦真——”

“与皇上——如何？”

李拓答：

“回太后——”

“尚算过得去。”

“近几日——”

“皇上都有留宿凤鸣宫。”

苏太后轻轻点头。

“那就好。”

“她若能早日诞下子嗣——”

“端王——”

“也就死心了。”

她看了李拓一眼。

“你——也可安心。”

李拓躬身：

“谢太后娘娘。”

他没有抬头。

但心里清楚。

这盘棋——

已经走到关键处。

靶场之上。

风起。

“嗖——！”

箭破空而出。

正中靶心。

“好箭法！”

一旁将军忍不住赞道：

“皇上进步神速。”

刘梓收弓。

神色平静。

刘云儿在一旁拍手。

眼中带笑。

“要不你试试？”

刘梓转头看他。

“我？”

刘云儿挑眉：

“谁怕谁。”

刘梓轻笑。

走到他身后。

伸手——

握住他的手。

“别动。”

声音低。

他带着他。

慢慢拉开弓。

呼吸贴近。

手指一点点收紧。

“放。”

“砰——！”

箭出。

正中靶心。

刘云儿眼睛一亮。

差点跳起来。

却又克制住。

“皇上教导有方。”

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刘梓看着他。

眼底难得柔了一瞬。

就在这时——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回头。

苏太后与李亦真缓步而来。

“免礼。”

苏太后开口。

李亦真微微一笑：

“没有打扰皇上练箭吧？”

她身后宫女端着果盘。

“臣妾备了些时令果子。”

“正好消暑。”

“皇后有心了。”

刘梓应了一句。

却伸手——

将她与刘云儿一同带坐入亭中。

这一幕。

落在苏太后眼中。

她淡淡一笑：

“皇上能如此——”

“雨露均沾。”

“哀家——便放心了。”

空气。

微微一滞。

刘梓没有回应。

李亦真低头。

掩住情绪。

她伸手拿起一块蜜瓜。

刚入口。

忽然——

脸色一变。

“唔——”

她捂住唇。

微微侧身。

作呕。

“皇后？”

刘梓一愣。

苏太后目光一凝：

“传太医。”

“是——！”

片刻后。

太医匆匆赶来。

诊脉。

亭中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

太医忽然跪下。

声音微颤：

“恭喜皇上——”

“恭喜太后——”

“皇后娘娘——”

“有喜了。”

——静。

一瞬死寂。

李亦真愣住。

像没听懂。

“……真的？”

她轻声问。

太医叩首：

“微臣不敢欺君。”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

慢慢露出笑。

不是张扬。

是松了一口气。

像终于抓住什么。

“恭喜皇上。”

刘云儿的声音响起。

很轻。

也很稳。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一瞬。

心里空了一下。

很轻。

却很真实。

刘梓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说话。

像被什么定住。

苏太后看了他一眼。

淡淡开口：

“皇上这是——”

“高兴过头了？”

“还不——”

“扶皇后回宫？”

这一句。

像把他拉回现实。

刘梓回神。

“……是。”

他伸手。

扶起李亦真。

动作不算温柔。

却也没有拒绝。

一行人离去。

靶场重新安静。

风吹过。

靶心上的箭——

还在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