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
殿中肃静。
刘梓端坐龙椅。
目光扫过群臣。
“关于天京布政使一事——”
他刚要开口。
“皇上——”
一道声音打断。
李拓出列。
衣袖微动。
“微臣有事启奏。”
刘梓看向他。
“说。”
李拓微微躬身。
“户部失火一案——”
“并非意外。”
此言一出。
殿中微微骚动。
刘梓眉心一紧:
“继续。”
“微臣已查明——”
“此火——”
“乃人为。”
他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幕后之人——”
“正是——”
“天京布政使——洪天承。”
——轰。
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没料到。
局势——
瞬间反转。
刘梓没有立刻发怒。
只是缓缓问:
“证据?”
李拓早有准备。
“回皇上——”
“那名自尽的小太监——”
“其家人近日——”
“突然得银百两。”
“而银票来源——”
“正出自洪大人府上。”
“其目的——”
“乃灭证。”
他说得不急不缓。
却句句落地。
“人证——”
“已交大理寺。”
“供词俱在。”
殿中再次安静。
这一次——
是压抑的静。
刘梓缓缓靠在龙椅上。
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
他终于看清一件事——
这不是建议。
这是局。
而现在。
局已经递到他手里。
他要不要接。
就是——
皇帝与否的区别。
他睁开眼。
目光冷下来。
“洪天承——”
“何在?”
洪天承已跪在殿中。
脸色惨白。
“臣……臣在……”
刘梓看着他。
没有怒吼。
声音却更冷。
“欺君罔上。”
“焚毁账册。”
“你——”
“好大的胆子。”
“皇上饶命——!”
洪天承瞬间磕头如捣。
声音发颤。
“来人。”
刘梓轻轻开口。
“脱去官服。”
“押入大理寺——”
“严审。”
话音落。
禁军上前。
直接将人拖走。
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殿中无人敢出声。
空气——
沉到极点。
刘梓没有停。
他看向另一侧。
“还有一事。”
“吏部——”
“此前所呈奏本。”
“参锦州布政使肖宇。”
“是否属实?”
这一句。
像刀。
直接落在张之行身上。
吏部尚书脸色瞬间煞白。
“微……微臣……”
他跪下。
额头见汗。
“微臣失察——!”
“奏本——”
“……多有不实。”
他声音发抖。
因为他知道。
今日——
不是他想怎么说。
而是——
能不能活的问题。
刘梓看着他。
沉默了一瞬。
然后——
忽然笑了。
“张大人——”
“言重了。”
语气温和。
却更让人不安。
“你也是——”
“为大齐着想。”
“起来吧。”
这一句。
不是宽恕。
是——
收。
张之行如蒙大赦。
却更不敢抬头。
刘梓收回目光。
再次开口:
“既然肖宇——”
“无罪。”
“那——”
“由他——”
“接任天京布政使。”
他停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爱卿——”
“可有异议?”
无人说话。
不是没有意见。
是不敢。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不知谁先开口:
“皇上圣明——!”
紧接着——
“皇上圣明——!”
声音此起彼伏。
如潮水般涌起。
而龙椅之上。
刘梓第一次感觉到——
那种东西。
沉。
重。
却让人上瘾。
——权力。
“母妃——!”
刘梓被人死死按住。
手腕被铁甲压着。
挣不开。
“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
却被侍卫拖得更远。
殿前。
张宸妃被押跪在地。
衣衫凌乱。
发丝散落。
她回头看他。
眼里没有怨。
只有——
怕。
“梓儿……”
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别过来……”
刘梓疯了一样往前冲:
“母妃——!”
他被死死拉住。
指甲在地上划出血痕。
他抬头。
看向高处。
龙座之上。
刘裕德。
面容冷硬。
像一尊石像。
“父皇——!”
“求你——!”
“放过母妃——!”
声音撕裂。
却没有回音。
刘裕德只看了他一眼。
没有动容。
然后——
开口。
“斩。”
一个字。
像刀。
“不要——!!”
血。
溅开。
世界崩塌。
刘梓猛地睁眼。
坐起。
呼吸急促。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冷。
像梦里的光。
“又做梦了?”
刘云儿被惊醒。
立刻抱住他。
“别怕。”
“我在。”
他贴得很近。
像要把人拉回现实。
刘梓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低着头。
肩膀微微起伏。
过了很久。
才低声道:
“我梦到母妃了。”
“还有——他。”
“母妃……很惨。”
声音很轻。
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云儿抱紧他。
没有多问。
只是让他靠着。
刘梓忽然笑了一下。
却没有温度。
“你说——”
“朕都当皇帝了。”
“为什么——”
“还不能替她报仇。”
这一句。
不是问。
是恨。
压了十年的恨。
他抬头。
眼底发红。
“还要——”
“和李拓的女儿——”
“相敬如宾。”
他顿了一下。
像在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