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缠的水声几乎快要掩盖电视里游戏的声音。

秦屹完全招架不住，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水。

“唔……顾……顾扬哥……”秦屹嘴唇还被吻着，含糊不清地叫人。

顾扬缓缓离开，双唇微微张开，胸口轻微起伏着，哑着嗓子沉声说：“认输了？”

秦屹呼吸半晌，平稳后才说：“你……我们要不要去卧室……“

顾扬勾起笑，看着秦屹呆呆的表情，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不着急。”

接着他站起身，拿起手机扬了扬：“先去看你觉得名字好听的医生。”

——

当秦屹在诊室看到心理医生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午说的话多么造孽。

林一白医生目测五十岁以上，可以称得上是慈祥。

秦屹坐在椅子上缓缓抬头，狠狠剜了顾扬一眼，顾扬接收目光，转头认真地跟林一白说：“林医生您好，这是我朋友，他听说您医术高明，所以找我带他来看看。”

林一白扶了扶眼镜，看了秦屹一眼，笑着跟顾扬说：“不用客气，你先去外面休息吧，我跟他聊会天。”

顾扬拍拍秦屹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

秦屹瞪着他一直到房门关上。

“你叫什么名字呀？”林一白起身接了杯水，放到秦屹面前。

秦屹回过头，扶了下水杯，微微颔首：“林医生您好，我叫秦屹。”

林一白抬抬手，目光落在他手上：“军人吗？”

“警察。”秦屹说。

“很厉害的职业啊，”林一白夸奖道，“你觉得自己遇到什么问题了呢，随便说说就行。”

秦屹想了想，手一直扶着水杯，有些紧张地说了自己最近做的梦。

“你是觉得对不起他们吗？”

秦屹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是在执行任务，我也知道我是迫不得已，可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总会梦到他们，如果我跟他们道歉，我会好吗？”

林一白微微蹙眉，疑惑道：“如果你有机会对他们说’对不起’，你想说的是什么？是我不该开枪，还是我很抱歉你受伤了？”

秦屹沉默半晌，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手里的纸杯被捏的微微变形。

林一白轻声问：“如果你是阿南，你会怪秦屹打伤你吗？”

秦屹说：“可是我不是阿南……我是那个开枪的人……”

林一白点点头，手轻轻覆住秦屹的手：“不用紧张，早上吃东西了吗？”

秦屹抿着唇点点头，问：“我会被治好吗？如果我治不好，我会影响其他人吗？”

“你是担心他吗？”林一白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嗯……”秦屹点点头，“还有我的家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首先我可以告诉你，你会被治好。他们身为你的朋友和家人一定会担心你，但是你不是他们的压力。”

秦屹点了点头。

林一白说：“你可以出去帮我把你朋友叫进来吗？我需要跟他说一下，后续你过来的频率以及需要他帮我做些什么。好吗？”

“好，谢谢林医生。”秦屹起身告别，打开病房门，顾扬正在外面的椅子上看手机。

“林医生叫你……”秦屹撇撇嘴说。

顾扬看他一眼，收起手机，起身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秦屹点点头，坐到顾扬刚刚坐着的椅子上，垂着头。

顾扬已经进去了，他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他在心里数着数，半个小时之后，顾扬才走出来，脸上轻松，笑着说：“等久了吧？”

“没有，我们能回家了吗？”秦屹低着头，小声说。

“嗯，走吧。”

回家的路上，顾扬开车，秦屹坐在副驾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顾扬看他一眼：“怕了？”

秦屹叹了口气，郁闷道：“怎么办，我有病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顾扬轻笑：“你以为你之前脑子就好使了？”

秦屹白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回到家里，顾扬还是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偶尔目光会向他这边看一眼。

秦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休假休的，脑子里太空了，所以才会想起那些事，是不是让自己忙起来，就好了？

顾扬抱着电脑靠在沙发里，看他在地毯上发愣，盯着屏幕问：“想什么呢？”

秦屹努了努嘴，从地上爬起来，躺到顾扬腿边：“没什么，你说我是不是太闲了？”

“闲？把家里卫生打扫一下。”顾扬淡淡说。

“顾扬……”

“嗯……”

“你以后晚上能睡觉吗？不用守着我。”秦屹眼珠朝上看着顾扬说。

顾扬勾起嘴角，盯着他的眼珠说：“在哪儿睡？进卧室？”

秦屹脸立刻红起来。

小声蛐蛐：“你不是说不着急……”

顾扬说：“我看你好像挺着急。”

秦屹不服气，翻个身支起胳膊，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嘛！”

“我什么时候说了？”顾扬挑着眉毛看他。

秦屹气的舌头抵上牙齿，盘腿坐起来狠狠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医生是个阿姨！！多尴尬啊！！”

“有什么尴尬的？她又没听到你的激情表白。”

秦屹抄起手边的抱枕就朝顾扬砸了过去，顾扬笑着，顺手把抱枕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