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回来的第七个晚上。

凌晨三点。

灯光昏暗，顾扬靠在床头，手里的烟明明灭灭。

秦屹躺在他旁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皱着眉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没有问，他知道秦屹不会告诉自己。

他不知道秦屹嘴里的阿南和仁哥是谁，他只能从那些梦话里推测出秦屹可能朝阿南开了枪，仁哥对他好像还不错。

前天晚上他不小心在厨房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一转头发现秦屹惊恐地看着自己，看了很久……

“不……我不去！”秦屹再一次惊醒。

顾扬立刻将烟放进烟灰缸，拍着他的后背：“我在我在。”

秦屹愣了愣，看着顾扬，滚了滚喉咙：“我又做梦了。”

“嗯。喝点水吧。”顾扬转头拿起床头柜上，提前准备好的水。

秦屹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递给顾扬，瘫躺在床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顾扬没说话，又拿过旁边准备好的柔纸巾给秦屹擦了擦额头的汗。

秦屹转头看他：“你又一夜没睡吗？”

顾扬淡淡笑着：“我不困。”

秦屹没说话一直盯着他看，很久之后他说：“顾扬哥，我想去看医生。”

顾扬动作停了一瞬，说：“好，我帮你找。”

第二天一早，顾扬趁着下楼扔垃圾的功夫，就给杨嘉禾打了电话。

“喂妈？”顾扬站在楼前点了根烟，双指捏捏眼角。

“嗯，怎么了，这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

顾扬蹙起眉，强笑着说：“你们医院有没有好的心理医生？”

杨嘉禾沉默半晌：“……你还没好吗？是不是最近又出现幻觉了？”

“没有，帮一个朋友问的。”

“哦……你朋友想在咱家医院还是有目标医院了？”

“别在咱家医院了，不好收费。”顾扬笑着说。

“行，那我问问，他现在什么情况啊？我看看给你找个合适的，对症下药。”

顾扬想了想，他第一天就在网上查过。

“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做噩梦，还有容易收到惊吓。”

“PTSD？”

顾扬嗯了一声，拇指揉了揉眼睛。

“行，我知道了。晚一点我把医生联系方式发你。”

“谢谢妈。”

“瞎客气，你最近怎么样了？还失眠吗？”杨嘉禾关心道。

“没有，睡的可好了。”

杨嘉禾叹了口气：“行，照顾好自己，有空去爷爷那儿看看。”

“知道了妈，挂了，你忙吧。”

“嗯。”杨嘉禾挂断了电话。

顾扬长吁口气，抬头望了一眼家里卧室的窗户，才走进去。

十点多的时候，顾扬和秦屹正坐在地毯上玩游戏。

他上午跟秦铮说自己最近不去公司了，有急事打电话。

手机震动，顾扬立刻拿起来看，是杨嘉禾发来消息。

【妈：微信名片：林一白】

【妈：这个医生是我的同学，她主攻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曾经帮很多战后军人治疗，我已经跟她说了你朋友的症状，她说大约半年可以痊愈。你们联系吧。】

顾扬迅速打字。

【好，谢谢妈】

【妈：不客气.GIF】

顾扬很淡地笑了一下，迅速加了林一白的微信。

秦屹看到他的表情，问：“你在笑什么？”

顾扬侧过手机给他看：“找到医生了。”

秦屹看了看名片：“林一白？这个医生的名字很好听啊。”

顾扬笑起来逗他：“你喜欢？”

秦屹抬起眼皮看他，然后坐直身体幽幽道：“喜欢啊。”

“太好了，那我让她准备电击疗法，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心动的感觉。”

秦屹斜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淡淡道：“吃醋就直——”

“吃醋。”

秦屹猝不及防，立刻转头看他。

顾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怎么了。”

秦屹先是被他惊到，看到他冷脸，身体慢慢挪过来。

顾扬垂下眼，目光随着他靠近的动作缓缓下移，直到秦屹的脸凑到自己唇边，顾扬的表情都没变，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屹的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嘴角，哄道：“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了呗。”

“就这样？”顾扬看着他说。

?秦屹笑着撅起嘴，随即一把将顾扬扑倒在地毯上，双腿一跨，骑在他身上，顾扬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手扶着秦屹的腰稳住他。

秦屹右膝侧抬又放下，夹了一下顾扬的胯，低声狠狠说道：“你想怎么样？说出来我听听。”

顾扬眼底变暗，一把拽住秦屹的胳膊，将他拉下来，翻身将他压到身下，深深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强势，攻城略地，探索着秦屹口腔里每一寸的温度，舌根缠绕拉扯，舌尖勾起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