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又走了三条街，找到个餐馆，走了进去。

他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递出菜单，秦屹点了两个菜，点完之后他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有电话吗？我手机没电了，怕朋友找不到你们饭店的位置，我告诉他一声。”

服务员递出手机，秦屹看着她笑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服务员拿着菜单转身离开。

秦屹输入了陈志新的号码，打了过去。

“是我。”

陈志新说：“我们查到教授境外的一个账户被临时冻结了。”

秦屹抬头扫了一眼，低声问：“什么意思？”

“那是个离岸基金，被人举报了，警方在调查时，发现里面有教授的账户，他最近可能会开始频繁交易，换取现金。”

“知道了。”秦屹挂断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

服务员走过来上菜，秦屹把手机还给她：“谢谢，菜帮我打包吧，朋友来不了了。”

服务员接过来，点了点头。

秦屹皱起眉，教授资金被冻结后，会频繁交易，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获得他的信任，这种时候，教授对他一定是会又怀疑又利用，一步走错，真的就连命都保不住了。

他长叹一口气，随即起身，走到吧台，接过打包好的菜，走出了餐馆。

清莱南街的夜晚，潮湿温热的微风吹过，街边的霓虹灯闪了闪。

当秦屹看到顾扬和陆世诚并肩站在不远处的街角时，他像被人点了死穴一样地站在原地。

他的心跳停了，呼吸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

顾扬的手里夹着一根烟，他淡淡地笑着，嘴唇阖动，他在跟人说话。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和西裤，头发被微风轻轻吹起，与周围的肮脏格格不入。

秦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顾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过来。

秦屹立刻闪进右边的小巷内，手里的塑料袋掉落在地上，在空旷的小巷发出啪的一声。

他紧紧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早已决堤。

是顾扬。

是顾扬。

他看到了他的脸。

他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他了。

秦屹缓缓蹲进巷子的阴影里，牙齿陷进自己的皮肤，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但他感觉不到。

他不敢再看顾扬，但他能听到顾扬的笑声，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他们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

他不能告诉顾扬，自己看到了那些消息，那些你爱我的证据。

不能告诉他我也爱你，我没死，我还活着。

顾扬就在十步之外。他只要走出去，就能碰到他。

但是他不能。

他走出去的代价，是任务失败，是教授起疑，是那些还没被抓的毒贩继续害人，是那些警察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顾扬的笑声又传过来，像在说一件开心的事。

秦屹听着也笑起来，眼泪流进嘴角，他不禁想起，他笑起来应该还是那样，眼睛弯弯的，让人想靠近。

可是自己现在连看都不敢看。

他默默在心里数着数，直到听到顾扬的脚步离开。

2分14秒。

顾扬在这里陪伴了秦屹2分14秒。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又成为了吴宇强，成为了阿仁。

十米外，街角处。

顾扬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某个巷口。

陆世诚看他皱着眉，问：“怎么了？”

顾扬按熄了烟，笑了一下：“没事，回酒店吧。”

二人往酒店方向走去，陆世诚说：“这趟也不算白来，果然是空壳公司。”

顾扬心不在焉，几秒后才仿佛听到陆世诚在跟自己说话：“嗯？你说什么？”

陆世诚笑着叹气，又重复了一遍。

顾扬说：“是，证据确凿。明天回首都只等流程走完就行了。”

陆世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人回到酒店房间。

顾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掏出手机打字。

【我好像看见你了……】

【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吗？】

无人回复。

顾扬想了想，起身，抽出房卡，快步走回那条南街。

他站在刚刚吸烟的地方，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缓缓往那个小巷口走去。

在转角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害怕。

他慢慢走进小巷里。

没有人。

只看到地上有两个塑料袋，里面的菜散落在地上。

秦屹在第二天的下午赶回了掸邦，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此时他们正卸着货车上的那些用来伪装的农产品，几个小弟一边搬东西，一边互相使着眼色，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一个劲儿的干活。

教授听到他回来，立刻派人来叫他。

“仁哥，大哥叫你。”小弟站在车前仰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