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元序,顾扬办公室。
手边的咖啡已经换了好几杯,杯底留着褐色的渍痕,空调声夹杂着纸张声沙沙地响着。
顾扬盯着屏幕上三十多份人事档案,眼睛发酸,他眯了眯眼,继续看。
距离接到律师函,已经有三周的时间了。
“陈浩……”顾扬在心里喃喃道。
27岁,高级算法工程师,三年前加入元序,是核心团队之一。三个月前离职,买了新房换了新车,妻子无业。
顾扬冷笑,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核心团队的工资水平这么高吗?快赶上贩毒了。
顾扬把陈浩的资料复制,粘贴到吴助的对话框里。
【明天一早,让人事调出这个人的电脑使用记录。】
【吴助:好的,顾总。】
顾扬将电脑关机,垂眸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小狗的水杯,杯子放在显示器左边,键盘旁边,是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他抬手摸了摸,笑了一下,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金三角某赌场。
秦屹嘴角叼着烟,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看桌上的麻将,他左手捏着几个筹码,手指松开极微小的角度,筹码一个一个,慢慢落进右掌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右后侧坐着一个穿蓝色衬衫的人,他眉头皱着,额前的疤被挤得变了形,与秦屹脸上自若的表情,形成极明显的对比。
不过这种地方,这种情况倒是不少见。
“强哥,教授让我来找你。”那人低声说。
秦屹偏偏头,往地上轻轻弹了下烟灰,冷笑一声,淡淡道:“找我干什么?”
那人左右看看,低声说:“教授知道仁哥被抓了。”
秦屹搓了几把麻将,麻将声哗哗作响,几秒后又安静。
秦屹码着牌说:“仁哥不在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说完他看了那人一眼,眯着眼睛笑起来,“帮我转达教授好意。”随即收笑,起身把筹码往前一扔。
“不玩了,恶心了。”
秦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赌场。
转角处,一辆面包车急刹,发出刺啦一声——
车上突然冲下来四五个保镖,死死勒住秦屹的双臂和上半身。
“干嘛——干嘛!?”秦屹一边被拽着往车上走,一边急促地问。
秦屹被他们拽进车里,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开走了。
面包车里。
“松手!”秦屹坐在椅子上朝身边的保镖喊道。
保镖看他一眼,松开了手。
秦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无赖地问:“你们是谁?”
副驾的人回头,是赌场里的那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人,他看着秦屹,笑着说:“强哥,别难为我们当小弟的了。”
秦屹冷哼一声:“教授可真是不当人啊,手下死了这么多人,他自己倒是消失地无影无踪。”
副驾的人哽了一下,转过头,没敢接话。
凌晨,秦屹被带到了掸邦。
秦屹下了车,转头看了看,面前只有几个小屋亮着灯,如果不是知道教授在这里,他还以为进了哪个村。
“强哥,教授在屋里等你。”
秦屹没看他,双手插着兜走进小屋。
门口的保镖直接帮他打开门,秦屹微愣一下,教授居然没有搜他的身。
他缓缓走进房间,教授正坐在长炕上喝着茶,茶桌上有两个杯子,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杯子没有人用,但里面有茶水。
教授举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才说:“来了?”
秦屹站在原地没动,说:“找我什么事?”
“听说深湾码头,只有你一个人跑出来了?”
秦屹没说话,手在裤兜里不自觉地攥紧。
“怎么跑出来的?”
秦屹强忍住发热的眼眶,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在痛苦地回忆那天与警方殊死搏斗的场景,几秒钟之后他才回答:“仁哥救了我。”
教授敲打茶杯的手指一顿,随即轻飘飘地说:“阿仁这么相信你啊?”
秦屹没说话,从裤兜里掏出那条红绳,攥在拳心,放到茶桌上,缓缓展开:“他让我给你的。”
教授看着那条红绳,微微一愣。
他盯着红绳说:“他跟你说了?”
“嗯。”
“他还说什么了?”教授看着他问。
秦屹看到他眼底透出某种渴望期待的目光。
秦屹轻声说:“他说让我回来找你。”
教授喉咙吞咽了一下,转过头,目光盯着前方的空座位说:“那你为什么没来?”
秦屹顿了顿,说:“警察看得紧,没机会。”
教授的茶杯停在嘴边:“他中了几枪?”
“我跑的时候两枪,后来……”
教授干了杯中茶,微微偏头又倒了一杯:“你叫什么名字?”
“阿强。”
“以后叫阿仁吧。”教授说完,没有再看他,只是端起茶杯,吹着浮沫。
秦屹压住喉底涩意,低低“嗯”了一声。
而教授一直盯着对面的空座位,直到秦屹离开,目光都没再动过。
次日首都。
顾扬坐在办公椅里,翻看文件——是陈浩的电脑使用记录。
吴助站在办公桌旁紧张地看着顾扬的动作。
人事在吴助旁边说:“陈浩离职前,连续半个月访问核心代码库,下载了大量文件。离职之后……他去了鸿图,职位是——技术副总裁。”
顾扬啪一声合上文件,递出去,吴助立刻接过来。
“报警。起诉陈浩和鸿图窃取商业机密。”
警方接到报案后,调查并获取陈浩电脑的完整镜像、鸿图公司的相关资料、资金流水等关键证据,很快出具了立案通知书。
陆世诚叫上秦铮一起来到顾扬的办公室。
三人没有寒暄,直接坐进沙发里开始同步消息。
“警方已经立案了,目前在司法鉴定阶段,马上就会调他的银行流水。”顾扬说。
陆世诚点点头,接着说:“你上次让我查鸿图的资金来源,已经查到了,是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我已经跟监管部门的朋友打了招呼,他们正在查。”
秦铮沉声问:“离岸基金?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