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以为那是敷衍,现在才知道,那是顾扬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崩溃,用尽全力挤出的回应。
他想起自己离开的那个凌晨。他听到顾扬房间里“很闷很湿”的声音,他没有推门。
他以为那是顾扬在为“弟弟”难过。现在他知道了——顾扬在为没有得到却就要失去的人哭。
而害顾扬这么难过的人,是自己。
是秦屹。
我是秦屹……
顾扬还在等我回家。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秦屹缓缓抬起头,不停地抽泣着,眼泪决堤,他拼命地大口呼吸着,拿出那只手表。
但他看到那串文字的时候,他看不懂。
他打开搜索软件,输入那串字母,翻译着——
愿你平安归来。
一瞬间哭吼出声。
顾扬……顾扬……
他在嘴里不停地念着顾扬的名字,我会回去的,顾扬。
我一定会回去的,顾扬。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仿佛把这一年的眼泪都流干了,他的裤子已经全部打湿,仿佛身体里的水都流干了。
顾扬,你等我。我一定会回去找你。
秦屹将一沓厚厚的纸叠好塞进信封里的时候,陈志新回来了。
秦屹把手表从手腕上摘下来,连同手机,原封不动地递给陈志新:“这个手表、手机和这个信封请你帮我好好保存,等我回去,请你再还给我。”
陈志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终于又看到了曾经在黑山上朝毒贩连开三枪的警察,他说:“秦屹,我会帮你保管的。”
秦屹点点头,说:“教授有新的消息了吗?他跑去哪儿了?”
陈志新把东西放进内兜,说:“你上次说的制毒工厂警方已经及时赶到,所有人都已经被捕,毒品也全部缴获,但是教授应该不仅只有这一个工厂,目前的消息是他逃到金三角一带,你需要去附近的赌场继续吸引他的注意。”
“只要教授在,毒品交易就不会停止,这次阿仁带来的人已经全部被捕,没有遗漏,所以教授现在一定急需人,他很谨慎,你在他面前露过面,而且你现在还有阿仁的信物,他会相信你的。”
“我知道,那我现在就出发。”秦屹说完就要出门。
“秦屹。”陈志新叫住他,“教授只会比阿仁更难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秦屹点点头,又看了刚刚被陈志新的口袋,那里有秦屹的全部,他说:“我会回来的。”
说完就关上了门,离开了。
首都,元序。
顾扬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桌上的牛肉饭拍照,发了过去,发完也没放下,继续打着字。
敲门声响起。
“进。”他边打字边说。
秦铮推门走了进来,看他又拿着手机在那里敲,他轻啧一声:“天天发啊?”
顾扬眼神动都没动,说:“你管我?”
秦铮摇摇头,顾扬发完把手机放下,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两个人都吓了一跳,眼睛下意识一起看过去。
顾扬立刻拿起手机,是工作消息。
他又放下。
继续埋头吃着饭。
秦铮悠悠说:“秦屹那张和你的毕业合影,还是我拍的。”
顾扬知道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无所谓道:“我还得谢谢你?我们俩就两张合照,都是你拍的。”
秦铮看着他,微微歪下头。
顾扬说:“那你之前怎么不没事多偷拍几张,就拍了两张还好意思说?”
秦铮还要再怼,敲门声再次响起。
吴助推门进来,神色匆忙,见秦铮也在,她平复了一下说:“不好了,顾总,秦总。我们收到了律师函。“
顾扬跟秦铮快速对视一眼。
”什么律师函?“顾扬问。
吴助回手把门关上,把手里的文件放到顾扬面前:“鸿图起诉元序侵犯他们的仿生机器人运动控制系统专利,要求元序停止生产、销售相关产品,并索赔5亿。”
晚上七点,秦铮顾扬和法务、技术、公关迅速开了个会,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他们的专利什么时候申请的?”秦铮问坐在对面的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说:“三个月前,但那个系统是我们三年前就研发出来的。”
顾扬冷笑一声,把律师函甩到桌上:“所以呢?人家授权比咱早俩月。”
秦铮皱眉——这意味着,如果鸿图的专利有效,元序的所有产品都不能卖了。
顾扬起身,拉过白板画了条时间线:“元序三年前立项,两年前研发,一年前申的专利。他三个月前拿到授权,这说明什么?”
他转过身,把笔扔到桌子上,拍了拍手:“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要么就是走了特殊通道。”
“要么,就是有人手脚不干净。”顾扬双手撑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技术总监一直皱着眉仔细翻看授权书,听顾扬说完立刻接过话:“顾总,你看这个——”
“鸿图的专利权利要求里,有一组PID控制参数,这个参数组合是我们两年前在实验阶段用的,因为超调问题后来被我们否决了。这个数据从来没有公开过,只存在我们内部的研发日志里。”
顾扬挑挑眉。
随即走回座位,正色道:“技术部把研发日志、实验数据的原始记录全部调出来,时间戳、修改记录都要。法务部立刻联系专利代理机构,准备无效宣告,同时向法院提交答辩,同时申请暂缓执行。”
“HR排查员工情况。还有,查一下鸿图那边有没有我们的人去过——离职名单、出差记录,一个不漏。
秦铮看着顾扬,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