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阿仁的衣服解开,看到肩膀里的弹孔流着血,他看了一眼阿仁,阿仁正盯着他,他没说话,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酒精,猛地倒到伤口上。
阿仁:“操,你他妈这么狠啊?”
秦屹皱皱眉:“不得消毒啊?”
阿仁额头又渗出更多的汗,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秦屹掏出一卷纱布,折成个厚厚的方形压在伤口上,然后抻出一长条,用牙撕开,将那一小方纱布固定到肩膀。
阿仁抬手慢慢穿好衣服,看着秦屹问:“你怎么会来救我?”
秦屹淡淡道:“我可不想穿死人的衣服。”
阿仁笑了一下,牵动伤口,他疼的“嘶”了一声。
秦屹立刻看他:“没事吧?”
仁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事儿!”
他们是晚上到的边境驻地,驻地有医生,他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耳朵被打伤了,他跟阿仁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了,阿仁已经睡着了,秦屹一直坐在旁边守着。
秦屹没有玩手机,没有打瞌睡。他的眼睛半闭着,但耳朵一直竖着。窗外的虫鸣、走廊的脚步声、阿仁的呼吸——他都在监听。
阿仁刚刚遭遇黑吃黑,虽然买家已被击退,但难保没有后续追杀。
而且他知道,阿仁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他,能增加阿仁对自己的信任。
他看着熟睡的阿仁,总是会没理由的想起顾扬。
阿仁是毒贩,他试探自己,怀疑自己,他害死过那么多人。
可是在这艰难卧底的几个月里……
他能感觉仁哥某些时刻流露出的人性……
他突然想到一年前,他还朝阿仁开了一枪,现在却在他床前守着。
他喉咙滚了滚,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惧,他是警察,阿仁是毒贩。
他不会忘记,阿仁的手上沾着血。
他们始终站在对立面。
……
晨光微露。
床上的人动了动,秦屹立刻起身:“仁哥?”
阿仁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闪过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怕那帮缅甸佬追过来。”秦屹说。
说完他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来。
阿仁缓缓坐起身,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阿仁的气色恢复过来不少,他看着秦屹问:“你在这儿守了一夜?”
秦屹没答,只说:“你醒了,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但他能感觉到阿仁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背影看。
……
七天后。
阿仁已经能下床了,他身体底子好,多年雇佣兵出身,恢复得很快。
秦屹发现,阿仁的手下对他的态度也明显变了——以前是“强哥”,现在是“强哥,仁哥叫您”。
敲门声响起,秦屹躺在床上懒懒地喊道:“什么事儿?”
“仁哥叫您。”
“知道了,马上就去。”
秦屹听门外的脚步声离开,才起身,他打开门,左右看了看。
他发现最近没人再盯着他了,他能有更多的机会来传递情报。
他回手关上门,走了出去。
当秦屹走到阿仁房间不远处时,发现门口的保镖多了不少,且都是新面孔,他眯了眯眼,脚步从容的往前走。
他站在门前,敲了敲门:“仁哥,阿强。”
“进来吧。”
秦屹推开门,发现仁哥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长得跟阿仁隐隐有几分相似,约莫不到四十岁,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
秦屹看进他的眼睛,没有温度,冷得像一块冰。
阿仁站在一边,微微欠身说:“大哥,他就是救我的人。”
教授。
秦屹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戾。
空气凝固了一瞬,仁哥余光瞥到秦屹愣在原地,说:“他脾气不太好,大哥见谅。”
教授的眼神扫过秦屹,像是在打量一件工具,秦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个人眼神暗暗较量了很久。
教授突然温和地笑了,看着秦屹说:“你就是阿仁的救命恩人?”
秦屹冷笑一声:“谈不上,仁哥对我好,我的命是他给的。”
“哦?阿仁啊。”教授站起身。
阿仁朝着教授的动作微微转身,一直正对着他:“大哥。”
“下个月我要去内地交货,把你的人借我用用?”
阿仁眼珠朝秦屹转转,秦屹满脸不情愿,仁哥吞咽了一下:“我亲自护送大哥吧,别人我不放心。”
教授笑笑,看着阿仁:“你怕我挖你墙角啊?”
“不敢。”
教授说:“行吧,那就你们两个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