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边境。

十月，西港的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

秦屹是前几天跟着阿仁来的。阿仁只告诉他买家是缅甸人，其余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通知了陈志新，陈志新告诉他阿南已经转移回首都，命保住了，但后来没再联系，现在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窗外的雨声让他想起顾扬，他只允许一秒，然后强制关掉那个念头，继续擦枪。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耳朵一动，随即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谁？”

阿仁推门走进来，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呦，准备家伙呢？”

“嗯。”秦屹试了试枪，举到眼前瞄准了一下，才站起身，把枪放进后腰，“怎么了？仁哥。”

“客人马上到了，该出发了。”阿仁看着他说。

“好。”

他跟在阿仁身后出了门，阿仁说：“你先去车上等我。”

秦屹点点头：“好。”

秦屹在这里看阿仁往北边走，不远处是一座二层小楼，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看到阿仁拎着一个箱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仁上了车，保镖启车出发。

西港空气湿冷，秦屹在车里不禁打了个冷颤。阿仁扔过来一件外套：“穿着。”

秦屹恍惚了一秒，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身边的人变成了顾扬。

“谢谢。”秦屹说。

很快到了交易地。

秦屹下车后把外套还给阿仁，阿仁左手拎着箱子，右手摆了摆：“送你了。”

秦屹笑了一下，穿上外套没说话。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两个人往前面不远处的高脚屋走着，阿仁突然问：“你哥对你好吗？”

秦屹眼底一动，敛起神色：“还行吧。”

阿仁没说什么，两个人又走了几十米。

前面买家派人来接，见到阿仁抬抬手：“老板只请您一个人进去。”

秦屹在一旁皱起眉：“我也要跟着。”

阿仁回头看他一眼，眼底流露出疑惑，随即笑了笑：“在这儿等着，没事。”

秦屹看了那些保镖一眼，低声跟他说：“仁哥，小心点。”

阿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跟着保镖走了进去。

秦屹一直站在外面等着，阿仁的两个手下目光死死盯着交易的那间屋子，秦屹朝四周看了看，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我去转一圈，你们看着点儿仁哥。”

“去吧，强哥。”

秦屹绕着十几栋高脚楼外围转了一圈，对方带了十几个人，每人腰后都别着枪。

他绕到阿仁的屋子后面，旁边站着一个保镖紧紧盯着他，他瞥了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保镖，解开裤腰带，开始撒尿。

耳朵微动，听着屋内的动静。

他隐约听到阿仁的声音，像是在谈价格，听不真切，但仁哥语气并不是很好。

等他尿完，提起裤子的下一秒。

——砰！

屋内传来枪响。

他立刻抽枪，转身对着那个保镖！

——砰！

保镖根本没反应过来，已然被他打中腹部，血汩汩流出来。

秦屹没管他，立刻从两间房子间隙跑过去，爬上楼梯，冲进屋里！

一进屋，正看到阿仁侧身躲过一枪，但第二枪从侧面打来，击中他的右肩——开枪的是买家身后的一个保镖，那人枪法极准，显然也是雇佣兵出身。

阿仁带来的两名保镖早已冲进屋内，正在跟对方的人搏斗。

秦屹两步冲到买家面前，买家的枪口立刻从阿仁对准秦屹！

秦屹见他的手指已然扣上扳机，他迅速偏头，子弹顺着耳边飞过！

下一瞬！

他的枪口已然对准买家的太阳穴！

“都他妈住手！”秦屹勒住买家的脖子吼道。

秦屹此时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在流血。

秦屹的手上用力，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枪口死死顶住买家：“你他妈还想黑吃黑？”

买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此时面色十分紧张，用缅甸语说着什么，秦屹根本听不懂。

缅甸佬说完话，他手上没动，眼神有些茫然。

阿仁从角落里站起身，他咬着牙，左手按住右肩，血从指缝渗出，踉跄着说：“他说……只要不杀他，可以放我们走……”

秦屹皱起眉，问：“现在怎么办？仁哥。”

阿仁说：“带他走……”然后朝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将对方的人扔到地上，拿起桌上阿仁带来的箱子，扶着阿仁走下楼梯。

秦屹的枪口还在对着缅甸佬，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其他保镖，缓缓退下楼梯。

一行人走到车前，阿仁先被保镖扶上车，两个保镖随即坐上驾驶位和副驾，启动车子，秦屹最后上车，一直勒着缅甸佬，直到自己坐进座位，看着不远处跟过来的十几个保镖，他猛地一脚，给缅甸佬踹了老远！

——砰！

他朝缅甸佬的右肩后方打了一枪！

然后迅速关上车门，车直接窜了出去，将外面小弟的声音关在车外。

阿仁扶着肩膀，嘴唇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秦屹从后座拿过一个塑料袋，里面有基础的急救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