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
秦屹叼着一根野草茎,从厕所里走出来,他提了提裤子,转头看了看。
三哥拿完一批货,已经回了南市继续经营着他的音像店,怕打草惊蛇,陈志新还没有抓他。
他来到这里之后,几乎很少跟陈志新联系,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已经被阿仁盯上了,阿仁也给了他一个内部手机,用来跟其他人联系。
最后一次跟陈志新联系的时候,还是在那晚的船上,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陈志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2】
秦屹知道,陈志新又派来一个卧底,跟他打配合。
前几天,阿仁的确又带回来几个人,他发现两个人有些奇怪,一个矮胖的,满脸坑包,另一个瘦的,似乎风一吹就会被刮跑。
他暂时还无法确认到底这两个人到底谁是自己的搭档。
秦屹叼着草茎,往竹木棚屋那边走回去,这里天气闷热,蚊虫又多,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他转头朝四周看了看,敲了敲那个矮胖人的房门,门打开,他皱着眉扬了扬下巴:“胖子,有花露水吗?妈的,晚上给我叮得满身是包。”
“呦,强哥?你先进来吧,我得找找。”说完胖子侧过身给他让了让位置。
秦屹左右看了一眼,微微俯腰,迈了进去,回手关上了房门。
秦屹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陈设,手边在鼻前扇着边说:“你这屋怎么这么臭啊?”
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爱出汗。”说完他在柜子里找到了花露水,给秦屹递过来。
秦屹垂眸看了一眼,就剩个底儿了,他抬眼看着胖子:“就剩这么点儿啦?”
胖子抬手挠了挠头,秦屹看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拉倒吧,我再问问别人。”
“哦。”
秦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强哥慢点。”
秦屹没回头,手在耳侧朝后面摆了摆。
秦屹走在路上,回想着房间里的一切,枕头是瘪的,底下没有凶器。胖子的牙齿发黄,有可能是吸过毒,但是他本人并不爱干净,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不爱刷牙。
他没有立刻去找那个瘦瘦的叫阿南的人,频率太高,容易引起注意,只是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单人床上,看着房顶拱起的木头,想起首都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干净整洁。
屋里的顶灯是高三的时候,顾扬给他换的。
那时候他刚住进顾扬家,还不习惯被照顾。顾扬踩在椅子上,他在下面扶着。
“顾扬哥,你小心点。”
“啧,别絮叨了。本来就卡不上扣。”
“你为什么不找个电工来换啊……”
“……要你管!”
秦屹看着木头屋顶笑了出来。
窸窸窣窣地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屹立刻从床上起身:“谁!”
敲门声响了两下,阿南的声音小声传了进来:“强哥是我,阿南。”
秦屹起身打开门,不耐烦道:“什么事儿?”
“仁哥派我来叫你。”阿南有些紧张地说。
“知道了。”说完他回身就要关门,见阿南还不走,他皱起眉,“还有事儿?”
阿南说:“仁哥让你立刻就过去……”
秦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走出门,跟在阿南的身后往仁哥的会客厅走。
秦屹看着他佝偻虚瘦的背影,问:“仁哥说什么事儿了吗?”
阿南摇摇头:“没说。”
秦屹看了眼四周,嫌弃地跟他说:“你怎么成天跟见了鬼似的?仁哥怎么招了你这么个人。”
“我跟他说,我有个哥哥死了,他就招我进来了。”
秦屹眼睛瞬间眯起来,审视地说:“你哥姓什么?”
“姓陈。”秦屹听到他小声地说。
秦屹没再说话,但在心中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陈志新派来的人。
阿南带着秦屹走到会客厅门前,门一推开,秦屹就看到阿仁坐在椅子上,旁边两个保镖手里持枪,分立在他两边。
两人进了屋,门立刻被人从外面“嘭”地一声关上。
秦屹的手背在身后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阿仁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立刻一人一个拉开枪栓,直直对着两个人的头顶。
秦屹不可置信地看着阿仁,还没等他说话。
阿仁先开了口:“有人说我们这儿来了个条子,是你们两个谁啊?”
阿南扑通一声跪倒在旁边,身体不停地瑟缩着:“……条子?什么条子?不是我,不是我仁哥。”
秦屹皱眉看着阿南,喉咙已然干涩,随即他笑起来,质问他:“你这意思,我是条子?”
阿仁微微后仰,手放在嘴前,打量着二人,没说话。
秦屹转过头,看了眼举枪对着自己的保镖,眯着眼睛瞪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阿仁,冷笑起来:“仁哥,不信任我的话,可以开枪崩了我,我也可以去天上找我哥了。”
阿仁审视地看他一眼,朗声笑起来:“你就这么在乎你哥?”
秦屹没说话,只是死死看着阿仁的眼睛。
片刻之后,阿仁抬抬手,秦屹见那保镖缓缓举起枪,对准阿南!
——不好!
他立刻抬臂,右手肘直接击中保镖的小臂,保镖丝毫没有防备,手里的枪迅速滑落,秦屹伸出左手,稳稳接住掉落的枪,直接对准阿仁的头!
另一个保镖同时举枪对准秦屹的脑袋!
秦屹勾了勾嘴角:“仁哥?看来你是真不了解我。”
阿仁依然笑着看他,丝毫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