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看？”

阿仁说：“只是看看，怎么？里面有你跟女人的床照？”

“没有，就是不想给别人看。”

阿仁朝保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保镖立刻钳制住秦屹的双手，另一名保镖用他人脸识别解锁手机，然后递到仁哥面前。

阿仁拿起手机，打开相册，表情逐渐变沉。

秦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随即迅速收起，相册里都是陈志新提前准备好的吴宇强和他哥哥的照片，经过警方的P图技术，跟真的一样。

阿仁一边滑着手机一边问他：“这是你哥？”

秦屹没说话，脸上怒意还在。

阿仁抬抬手，保镖松开了秦屹，秦屹立刻冲过来夺走手机：“死人有什么可看的。”说完他就把手机揣进兜里。

阿仁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船在第二天一早九点，到达边境线。

秦屹下船时，恍惚了很久。

他看到眼前一大片罂粟地，似乎望不到尽头，罂粟花在风中摇曳，绚烂而致命，美丽而邪恶。罂粟花很美，却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在他之前的那四位警察，三个英魂，都为此而丧命。

他想起自己在禁毒总队时，牺牲队员的照片墙，他们的笑容很灿烂，但在黑白底色下，始终令人悲恸。

“走啊，阿强，愣着干嘛。”三哥在前面转头催促道。

“来了。”

九月，首都医院。

顾扬办好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大门时，他看到秦铮和宁非来接他。

他右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从掌心一直延伸到小臂，把整个腕关节固定得严严实实。医生嘱咐他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活动，但可以做一些轻度的日常动作。

宁非站在副驾前，给他打开后排的车门：“上车吧。”

他笑了一下：“谢谢宁老师。”

秦铮在驾驶门前说：“你是该谢，他都没给我开过车门。”

顾扬说：“你别咒你自己了。”

三个人都笑笑，上了车。

驶出医院，顾扬用手机拍了一张手腕的照片，发送。

又打着字，手机键盘声响起。

秦铮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给谁发消息呢？”

“没谁。”顾扬低着头，嘴角弯着。

宁非转过头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扬把手机锁屏，看着宁非想了想：“宁老师，你会做炸酱面吗？”

宁非点点头：“很简单，没问题。”

秦铮在一旁说：“我能再点个菜吗？”

宁非看他一眼，笑着无奈道：“点点点。”

秦铮偏头看宁非一眼，说：“我想吃鱼。”

宁非朝前边指了指说：“那我们去那个超市买吧，他们家的鱼新鲜。”

秦铮打灯变道，驶入超市的地下停车场，三个人一起下了车，宁非走在前面推着车，顾扬和秦铮走在后面。

顾扬看着宁非的背影说：“宁老师真好。”

秦铮瞥他一眼：“用你说？”

顾扬斜他一眼，笑了一下：“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秦铮揽过顾扬的肩膀，下巴朝顾扬的手腕扬了扬：“赶紧好吧你，我快累死了。”

“你可真不是人，”顾扬抬抬手腕，“医生说至少还得养一个月呢！”

“行，”他掏出手机看一眼，“三十天之后，你要是再不来上班，我就去你家办公，咱俩一起休假。”

“不欢迎！”

没多久，三个人就去结了帐，接着往秦铮家里开，宁非和秦铮很快就换好衣服钻进厨房忙起来。

顾扬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对着二人的背影拍了张照片，发送。

敲起了字。

“好了，过来吃饭。”秦铮喊道。

“来了。”顾扬立刻从沙发上坐起身，突然脑子一片眩晕，他缓了缓，才站起来。

接着笑着走到餐桌前，宁非看他脸色突然发白，赶紧问道：“顾扬，你没事吧？”

顾扬朝他笑笑：“没事儿。”

秦铮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把鱼脑袋整个都轻轻扔进他碗里：“吃啥补啥。”

顾扬气笑：“你他妈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你是客人？”

宁非在一旁分好三碗炸酱面，摆在三人面前：“赶紧吃吧，你俩！”

顾扬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随即挑起一大口放进嘴里，咽下去才说：“宁老师手艺见长。”

“厨房里还有，想吃多少吃多少，”宁非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刚出院，其实应该吃点营养的东西。”

顾扬喝了口水，低着头又加了一筷子放到嘴边：“吃不下别的。”

宁非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顾扬吃过晚饭就离开了，回到家里，打开灯，换鞋，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里面是空的，他拿出一瓶啤酒，刚要关门，想了想，放了回去，拿出一瓶矿泉水，合上门。

他坐在地毯上，愣了会神。

才发现自己拿的水没喝。

他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

掏出手机，打字。

凌晨三点，他被自己的困意叫醒，起身，走进秦屹的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