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新说：“你比我儿子要钱要的都勤。”他笑着从内兜拿出一沓现金拍到桌子上。

“老王怎么教的你啊？回头我就骂他。”

秦屹把钱放进兜里，笑着说：“骂吧，反正他现在又抓不着我。”

说完二人沉默了一阵。

秦屹抿了抿唇，站起身：“走了。”

“去吧，KTV里外都有自己的人。放心。”陈志新朝门口补了一句，秦屹已经关上了房门。

不夜KTV。

秦屹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看了眼手机，九点十分。

他故意迟到十分钟。

手机放进内兜，他扔下烟头，用鞋尖碾灭，手指确认了一下衣袖里白粉的位置，揣着手走进KTV。

大堂的灯光比门口更暗，走廊里传来走调的歌声，混着浓烈的香水味。

秦屹走到吧台，服务生先跟他打了声招呼，他问：“三哥在吗？”

服务生打量了他一眼，随即说：“稍等，我电话确认一下。”

秦屹没说话，转头看了看周围，前面包间里出来一个醉醺醺扶着墙走的男人，看到秦屹的时候，手扶了一下耳朵。

秦屹瞥过眼神，看向服务生，服务生挂断电话，跟他说：“三哥在二楼888房间等您。”

秦屹没废话，直接往二楼走去，不远处，他看到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人，他左瞧瞧右瞧瞧，手机在他手里绕着，整个人悠闲地像是在逛着菜市场。

他路过那两人身前，没停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脚步一顿，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门口的房间号：“三哥在里面？”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左边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秦屹叹了口气，懒懒地抬起双臂，表情里尽是不耐烦。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搜身，趁着左边人在他左边内兜里掏出手机的时候，秦屹右手一勾，左手的粉末顺着贴身的半袖里面快速滑到右边的胳膊里，那人果然先就近摸了他的左边袖口，左臂检查完，他又趁着搜上身的人腰往右边转动的一瞬间，左手指一勾，那几包粉末又被抽回原位。

两个人搜完身，他整了整衣领，骂了句：“真他妈麻烦。”

两人听他骂，皱起眉头，说：“进去吧。”

秦屹推门进去的时候，包间里烟味、香水味、酒味混在一起冲进鼻腔。音乐声震耳，三哥正在举着烟唱歌，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小姐，她们的笑容谄媚，见他进来，两个陪酒小姐打量他一眼。

三哥见有人进来，把麦克风拿下来，走到点歌台，把音乐停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哥把烟放到烟灰缸里摁了几下，对那两个小姐说：“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小姐撇撇嘴，路过三哥的时候，三哥顺手捏了一把后面小姐的屁股。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三哥坐进沙发里，双手搭在沙发背上，二郎腿翘起来，朝秦屹扬了扬下巴：“哪儿的人啊？”

秦屹没立刻回答，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瓶起子起开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头也不抬地问：“现在买货还得查户口？”

三哥轻笑一声：“你找我买货，不知道我的规矩？”

“哦？”秦屹抬眼看他，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目光里尽是不屑，“你赚钱还要有规矩？”

三哥冷笑一声，从一个黑皮包里掏出一包粉末，扔到麦克风旁边，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啪”的一声：“我这儿现在只有这个，爱要不要。”

秦屹朝那包毒品瞥了一眼，笑起来，无奈地摇摇头，把那杯啤酒干了，随即转身就要出门。

“哎——”

秦屹把手揣进兜里，站着没动，等着三哥的下一句。

“裤子你都看不上？你想要什么啊？”

秦屹这才转头看他：“我要肉。”

三哥愣了愣，撇撇嘴，又从黑皮包里掏出一包，扔到桌子上，秦屹看了一眼，才走回来，坐进沙发里。

“试试吧？”三哥朝那包□□扬了扬下巴，不屑地说。

秦屹点了根烟，把烟叼进嘴里，打开封口，用指甲挑了一点，在指腹上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透过烟雾看向三哥：“什么价？”

三哥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秦屹弹了弹指甲，上身往后靠近沙发里，淡淡地说：“贵了。”

三哥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你不挺有钱的吗？”

秦屹冷笑一声，反问他：“有钱就得挨宰？”接着在裤子上伸出两根手指。

三哥看了一眼，叹口气，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先试吧！”说着自己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

秦屹勾勾唇角，把烟头扔到地上，坐正身体，左手拿过那包毒品，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到桌上，趁着三哥叼着烟，拿打火机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在桌下的视线盲区里把毒品快速塞进衣袖，又抽出陈志新准备的“□□”粉末，三哥点完烟把打火机扔在桌子上时，秦屹已经完成掉包。

他把塑封口拆开，把提前准备好的粉末倒到百元大钞上，推成一条细线，鼻子凑近，按住右边的鼻翼，脑袋从粉末的左边快速向右移动，粉末迅速被他吸进鼻腔，在往沙发后靠的时候，秦屹顺手把桌上那张百元大钞攥进手里。

他闭上眼睛，重复着做了一千遍的动作。

“记住，嘴巴一定要闭紧，才不会被粉末呛到。”王明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几秒钟过后，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然变得涣散，他愣愣地盯着某处，声音轻飘飘地发出来：“嗯……好东西。”

三哥看着他笑了一声，点了根烟递给他，秦屹仿佛下意识地接过烟，放在嘴角，烟自燃着，他没有吸进去。

“怎么样？没骗你吧？”三哥有些得意地说。

烟燃到滤嘴，烟灰掉在秦屹的裤子上，他没有掸。滤嘴烧焦的味道飘出来，他才慢慢抬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看着三哥问：“带了多少？”

“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三哥凑过来说。

秦屹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甩到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我要这些。”

三哥看着那沓钱，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对应数量的毒品，扔到钱旁边：“给！”

秦屹走出KTV的时候，一阵夜风吹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