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赌场里烟雾缭绕,灯光昏暗,一闪一闪的。
赌桌上有人欢呼有人骂娘,骰子在盅里哗啦响。
秦屹翘着二郎腿,嘴边叼着烟,烟雾往上飘着,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二十几个筹码,往牌桌上一扔。
旁边一个黄毛看这那几个筹码说:“强哥,今天你这手气,一般啊?”
秦屹拿下嘴边的烟,缓缓凑近黄毛,嘴角勾了勾:“用他妈你说?”
黄毛被他凑近的动作吓得往后缩了缩,讪笑着摆手:“得,强哥,我不说了。”
秦屹抬手拍了拍黄毛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他们玩的是二十一点,秦屹在基地现学的,还是王教官教他的,不过今天手气实在是太差,幸好前几天陈志新又给了他一些钱,要不然真是衣服都要输光了。
他已经在赌场待了一个月,那个叫三哥的都没来,陈志新上个月回了趟首都,把自己的遗书带回去,家人们应该都已经知道自己的死讯了。
顾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他会伤心吗?
“强哥,到你了。”黄毛在一旁提醒道。
秦屹把烟扔到地上,摸了张牌,往桌上一扔:“给钱!”
黄毛凑过来看着他扔在桌上牌:“厉害啊,强哥。”
秦屹笑了笑,没说话。
“三哥!”
“呦,三哥来了!”
秦屹耳朵动了动,他没转头,余光瞥向刚进门的人,寸头,三十多岁,蓝色花衬衫。
他看着黄毛,用不大不小地声音说:“我那儿的,前两天用完了,有新货吗?”
黄毛叼着烟,看他一眼:“我那儿……暂时没有。”
秦屹不耐烦地骂道:“你他妈上回不是还跟我说有?”
黄毛把烟拿下来,朝四周看了看,低声说:“强哥,上回有个娘们儿,大晚上趁我睡着,都他妈给我顺走了。”
秦屹又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上一根,放到嘴边吸了一口,摸着牌问:“还哪儿能有?他妈的,我那个进去了。”
黄毛想了想,转着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凑到秦屹面前:“强哥,你看到门口那个穿花衬衫的了吗?”
秦屹手上还在抓着牌,朝门口瞥一眼,“嗯”了一声。
“他叫三哥,我之前从他那儿拿过一次货,还不错,就是价格贵了点。”
秦屹用食指和拇指捏下嘴里的烟,朝黄毛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玩味和狠戾,低声说:“你强哥什么时候差过钱?”
“那我去给你问问?”
秦屹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扑克牌。
“得!”黄毛抬抬手,起身往三哥那个方向走,秦屹随意地把牌扣着,扔到桌子上,往椅子后面一靠,眯着眼睛抽烟。
余光看到黄毛站在三哥旁边弓着腰说了几句,三哥朝秦屹这边看过来,秦屹拿着烟的手垂在椅子旁边,轻颤了一下,他立刻控制住,又把烟放进嘴里。
黄毛朝三哥点了点头,又弓了弓腰,走回牌桌前坐下。
他拿起手里的牌挡着嘴,低声跟秦屹说:“三哥说,晚上去不夜KTV,让你去那儿拿货。”
秦屹瞥了他一眼:“几点?”
“九点。”黄毛说。
“嗯。”秦屹把自己面前刚赢过来的所有筹码扔到黄毛面前,“赏你了。”
“哎呦,谢谢强哥。”黄毛立刻笑起来。
秦屹起身朝门口走去,余光瞥到三哥朝他看了一眼,他没说话,径直走出门。
赌场门口的大街,喧闹非常,秦屹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棋牌室的招牌,冷笑一声。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沿着主街走过两个路口,在十字路口一家烧烤店的转弯处往南边走,穿过四个小巷,确认没有人跟着,他才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神庙街。”
司机扣下打表器。
秦屹掏出他准备的手机,给陈志新发去消息:“来。”手机显示发送成功,长摁,删除。
出租车穿过夜色,秦屹坐在后排,缓缓闭上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他在神庙街的路口下了车,转头看了看,才抬脚走进神庙街。
天诚网吧在神庙街的中间,生意很好,秦屹推开门时,看到几十个机子前都坐满了人,烟味和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冲进鼻腔,鼠标点击声和猛烈敲打的键盘声此起彼伏。
秦屹瞟了一眼,揣着兜,径直往二楼走去。
推开二楼尽头的厨房间,他看到陈志新已经坐在椅子上。
秦屹双手还揣在裤兜里,他往后一抬脚,门“咔哒”一声被关上。
陈志新看着他轻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笑:“强哥来了?”
秦屹坐到床铺上,勾了勾唇角,开着玩笑说:“嗯,来了。”
说完自己也笑起来。
陈志新说:“找我什么事?”
“见到三哥了,今晚九点,不夜KTV,试货。”
陈志新掏着兜,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说完他把几包白色的粉末拍到桌子上。
秦屹拿过来看了一眼,陈志新准备了好几种不同的粉末,秦屹都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兜里。
“钱呢?”秦屹抬眼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