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上,秦屹的同学和队友们都来了。
喻宛晨也从英国请假赶回来了,她刚入学没多久,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跟学校请了假。
白色的花圈从门口一直排到遗像两侧,空气里弥漫着菊花的苦涩气味。
追悼会上摆着的白色鲜花,黑色挽联,还有秦屹的遗像。
照片里的秦屹穿着警服,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秦铮站在前面,宁非在他旁边。他们的身后是秦明志和乔淑芝,两个人彼此搀扶着,不让对方和自己倒下。
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前带着一枚洁白的花,手臂上围着黑布条。
顾扬站在角落。
仪式正式开始,顾扬没有动,他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轻轻地落在那张遗像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喻宛晨悄悄站在他面前,轻声喊了一句:“顾扬哥?”
顾扬回过神,看向她,喻宛晨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胸前别着白花,眼镜下面的眼睛红着,还有残留的眼泪。
顾扬淡淡地笑了一下:“宛晨,你也回来了。”
“嗯,是成队长给我打的电话。”
“嗯。”顾扬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喻宛晨。
喻宛晨犹豫着接过那半包纸巾,低声说:“谢谢顾扬哥。”
顾扬见她还没离开,似乎是有话想说,轻声开口:“有话要跟我说吗?”
喻宛晨说:“……我猜秦屹应该已经跟您说过我们的关系了。”
听到秦屹的名字,顾扬感觉自己心脏骤缩一下,他缓了缓,才说:“说了。”
喻宛晨转头又看了看那张遗像,眼里尽是不舍和遗憾:“我们只是很好的好朋友,没有其他的。”
“嗯。知道。”
喻宛晨鼓起勇气看进顾扬的眼睛,沉默了很久说:“您知道秦屹他……喜欢你吗?”
“知道。”
喻宛晨惊讶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她继续说:“我最后一次跟他见面,还是在学校的食堂,他之前自己都不知道,是那次他才确认的。”
“食堂?”顾扬皱起眉。
“嗯,”喻宛晨点点头,回忆道,“好像是去年十月份的时候,那次他回学校,我们一起吃饭。”
“他怎么确认的?”顾扬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他要听喻宛晨亲口确认。
“他跟我说,他发现自己对您感觉不一样……”喻宛晨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所以我拉住了他的手,他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您……”
顾扬闭上了眼睛,远处有人在念悼词,声音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顾扬深深地叹了口气,竭力抑制住自己不在喻宛晨面前失态,很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喻宛晨的眼睛说:“谢谢你,宛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顾扬哥,我只是不希望秦屹他带着这个遗憾离开……”喻宛晨说。
仪式结束,喻宛晨看着逐渐离开的人群,她说:“我走了,顾扬哥。”
顾扬扯出个笑,点点头:“走吧,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喻宛晨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了。
见喻宛晨走出门,顾扬才拼命地深呼吸起来,他从没想过是这样,他纠结地、想不通的,居然是这样。
他真的想骂一句自己蠢。
秦屹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他一次又一次地躲开。
秦屹发来无数条“平安”,他只回复个“嗯”。
秦屹用六个月的时间告诉他“我爱你”,他只回复个“嗯”。
秦屹那么明显地爱他,他却没有勇气回应。
他蠢在自己怕失去,所以不敢要。他不敢要,所以真的失去了。
他蠢在他明明可以早点说“我也爱你”,却让秦屹带着没有回复的爱离开。
秦屹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对他说“我也爱你”,不能再抱住他,不能再回应那个吻。
他垂下头,手撑在墙上,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秦铮像是发现了他,他穿过人群,几乎是小跑着过来:“你怎么了?”
“没……没事。”顾扬扶着他的手,抬起头,“仪式结束了?”
“嗯,秦屹的领导把秦屹的遗物带过来了,你要不要一起看?”秦铮蹙着眉,低声问他。
“要!”
秦铮要扶着他往那边走,顾扬摆了摆手。他站起身,两个人走到第一排,陈志新正在那里等他们。
秦明志和乔淑芝正坐在第一排抹着脸上的眼泪,秦屹的死亡让他们夫妇二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多岁,白发每天都要比前一天多一点。
宁非坐在第二排,见秦铮和顾扬回来,他往里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两个位置。
陈志新见家属都已经全了,他才从内兜里掏出一个文件袋,看着他们说:“这是秦屹同志留下的所有东西。”
乔淑芝忍不住在一旁抽泣起来,秦明志揽着她的肩膀眼眶也红着。
陈志新从文件袋里掏出那枚平安符:“这枚平安符警队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
秦铮从他手里接过,他的手抖着,隔着密封袋紧紧地攥着那枚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