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在归队的时候已经拿到签好的招录意向书了，一切都很顺利。
他刚进办公室里，就看到陈志新坐在他椅子上。
成岩听到声音，朝他看过来：“秦屹。”
陈志新这才抬头，秦屹跟他对视一眼，他发现陈志新好像没有那么悲伤了，但是目光里却隐隐露出一种不忍，秦屹皱皱眉，脚步顿在原地。
“成队，陈队。”
成岩见他还站在那儿，走过来拉住他：“陈队有话跟你说，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办公室被成岩从外面带上，房间里只剩他和陈志新两个人。
沉默半晌，陈志新才开口问他：“招录书签了？”
“您怎么知道？”
陈志新没答他，只说：“上次被击伤的六名保镖，经过审讯供出了买家。”
秦屹并不惊讶，那六人是买家的手下，不是核心毒贩。他们被捕后，为了减刑，完全有可能供出买家。
“……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秦屹直接问道。
陈志新已经见识过他的直接，答道：“我刚刚跟成队说了，想把你调去禁毒支队，当然这也要看你的个人意愿。”
秦屹隐隐皱眉：“是跟教授有关？”
陈志新眼底一闪，微微露出惊讶的目光，似是没想到秦屹的直觉会这么准。
“你不用紧张，提前招录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陈志新看着他说。
秦屹很久没说话，陈志新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不急着给我答复，一会儿有时间吗？带你去个地方。”
“……有。”秦屹听到自己说。
陈志新点头“嗯”了一声，先一步走出办公室，片刻后秦屹才站起身，跟了出去。
公安厅禁毒总队。
秦屹站在办公楼前愣了很久，一直看着那个高高悬挂在上面的巨大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又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陈志新没催他，只是在他身后看着。
很久之后，秦屹转头看他说：“走吧，陈队。”
禁毒支队的同志们与特警完全不同，几乎没有一个看起来像传统意义上的警察的，高矮胖瘦，神色各异。
秦屹进门时，看到一个身穿外卖服的人，手上还拿着外卖，后腰却别着一把警用枪。
他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陈志新回头问他。
“……没事。”秦屹握了握拳，跟上陈志新的步伐走上楼梯。
审讯室。
陈志新带着秦屹走进观察间，里面有两个人见陈志新进来，叫了人。
“陈队。”
“陈哥。”
陈志新点点头，拿起耳麦听了听，然后朝秦屹递过去。
秦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接过耳麦。
他转头看进面前的单向玻璃，里面有两个警察，对面审讯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秦屹记得，他是黑山交易现场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买家，此时他的头发凌乱着，眼神无神地散着光，像是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耳麦里，审讯室的声音传过来。
“我不知道！”男人嘶吼地声音突然传进耳朵里，秦屹感觉自己后颈的寒毛已然竖起。
“不知道？那你家里的高纯度□□是哪儿来的！”一名女警朝他吼着，声音沉稳严肃。
“我……我买的……”
“在哪儿买的！？”
“一个大学老师……”说完他突然猖笑起来，秦屹喉咙滚了滚，目光紧锁着那张失神的、令人恐惧的面孔。
“是教授吗？”
“你？你怎么知道？”男人涣散的目光突然聚了一瞬，像是被教授两个字刺一下，“你也在他那儿进货吗……？他的货可纯的很，我都买了两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屹下意识地把耳麦离远一点。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我们……”男人似是在仔细回想着，“我们是在一个party上认识的，他跟我说有好东西，让我尝尝……我尝了……”
“那他妈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教授长什么样？”
“他长什么样……他……他个子比我高，”说完他试图想抬手比量，随即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禁锢在桌板的手铐里，他猛地惊醒，“放……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志新从秦屹的手里拿过耳麦，秦屹才回过神，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张开的嘴，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缺氧，他稳稳神，抬头看着陈志新，好几秒没说话。
陈志新说：“还好吗？”
“……我没事。”秦屹吞了吞口水，这才发现喉咙有些干。
陈志新揽过秦屹的肩膀，带他来到了走廊深处的会议室。
二人落了座，陈志新在门后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给了他。
秦屹接过来，刚要放到嘴边，手顿住了，拧紧后放到桌子上，没喝。
陈志新突然笑起来，站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秦屹却完全笑不出来，他说：“陈队，其实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关于教授的新闻，也看了内网的通缉，他一张照片都没有吗？”
“你还查过他？”
秦屹舔了舔唇，上齿轻咬一下，才点点头。
“那你现在怎么想？”
秦屹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很感谢陈队和组织信任我，但是我担心自己经验不足，会影响任务。”
“经验不足是缺点，但也是优点。你是生面孔，更容易获得信任。”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沉下来，“但是……”
秦屹听到他的迟疑，立刻接过话：“没事，您说。”
陈志新深深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我必须坦诚的告诉你，这个任务我跟了三年，送出去的四个人，三个没回来，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也残了，身上中了三枪，算是捡了条命，你要清楚这一点。”
秦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喉咙发紧，良久他才问：“……他们的身份暴露是因为什么？”
“因为阿仁。”
“黑山的那个。”
陈志新点点头，眼底一片晦暗：“我派去的第三个人，传过来的最后一条情报是——阿仁是教授的亲弟弟。”
秦屹瞳孔微微放大。
第三个人才知道这条情报，还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条……
“阿仁少言寡语，但被他盯上的人，撑不过一个月……”
“第三个人是因为发现这个秘密……才殉职的？”
陈志新缓缓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传完这条消息后，就失联了。”陈志新的声音低下去，“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在河水里泡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