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我喜欢。

秦屹也转过头，他也想看顾扬眼中的世界——他想知道顾扬在速度中感受到的是什么。

在高速飞驰的赛车上，在随时可能失控的速度里，他把自己完全交给顾扬，真实又充满生命力的顾扬。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秦屹感觉自己腿都是软的，他手扶着车顶，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顾扬摘下头盔，呼噜了一把头发，笑着看他。

秦屹看他脸色都红润了，病态几乎完全不见，他不可置信地笑道：“这比住院还管用啊？”

顾扬笑着看他：“不然呢，你真以为我喜欢找死啊？”

秦屹说：“你快呸呸呸。”

顾扬揉了揉秦屹的脑袋：“算你帮我呸完了。”

说完顾扬就走了，秦屹虚虚地走了两步，感觉自己腿脚恢复了，立刻朝顾扬跑过去，搭上他的肩膀：“你快点呸！”

顾扬偏头看他垂在肩膀上的手臂，笑着说：“不呸怎么样？”

秦屹说：“你不呸，我也会重复你刚刚说的话。”

顾扬看他一眼，收了笑。

“呸呸呸！”

两个人从赛车场出来，顾扬先开车带秦屹去取了生日蛋糕，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两个人又忙忙活活的在厨房做了六个菜，彻底坐进地毯上吃饭的时候已经快六点。

秦屹打开包装，看到里面的生日蛋糕是一个带着墨镜的小白狗，还挺酷的。不过……

“顾扬哥，为什么又是小狗啊？”

“小狗不可爱吗？”顾扬夹了口菜，看着投影里的《无耻之徒》说。

“可爱，但是我是男的啊，要这么可爱的干嘛？”

“男的怎么了？男的不能可爱？”顾扬看他一眼，鄙夷道。

“那倒也是……”

顾扬看了眼时间，说：“来吧，仪式开始。”

他把生日帽戴在秦屹的脑袋上，接着拿出一根蜡烛插进小狗的脑袋里。

“等下，我去拿火机。”说完顾扬就走进卧室，出来时，秦屹发现他把手藏在身后。

秦屹抿起嘴笑笑，顾扬把客厅的灯都关了，房间里只剩投影的光映在秦屹的脸上。

顾扬坐回地毯里，拿着火机对准蜡烛，转头问他：“准备好了？”

“嗯。”

顾扬把蜡烛点上，火光明明灭灭间，秦屹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哥哥爸爸妈妈都健康。

希望自己平安。

希望顾扬哥……更爱他自己一点。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顾扬缓缓从身后把手拿道秦屹面前，手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秦屹看看那个盒子，破破旧旧的，几个角都起了毛边。

“这是什么？”

“笨，礼物啊。”

秦屹把那个旧盒子接过来，打开。

他立刻看向电视柜，空了。

——是那辆赛车模型。

“生日快乐。”顾扬说。

秦屹抬头看进顾扬的眼睛里，顾扬的眼底很深，像湖水。

他知道顾扬喜欢赛车，他知道这辆赛车比他来这个家的时间还要早，他知道这辆赛车代表着顾扬的过去，但他却不明白这辆赛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顾扬仿佛看透他的疑惑。

“这是我的第一辆车，也是我第一次比赛获得冠军的车。”

秦屹被震惊到完全说不出来话，随即觉得心里很暖，像温热的水缓缓流过自己的心脏。

半晌后，顾扬才开口：”傻了？”

“顾扬哥……”

“嗯？”

“我有点感动怎么办？”

顾扬笑着看他：“你不会又要哭吧？”

“我能吗？”

“明天再哭，都说了生日要快乐。”

“哦。”

“吃蛋糕吧。”

“嗯。”

秦屹拿起刀给顾扬切了一大块，顾扬淡淡笑起来：“明天是不是就归队了？”

秦屹撇撇嘴，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是。”

顾扬没再说话，秦屹眨眨眼问他：“顾扬哥，你是什么时候当赛车手的？”

“记不清了，大概高中吧。”

“那你送我的这辆……冠军车，也就是你第一次当冠军的时候，是多大？”

顾扬歪头看他一眼，又看着投影，淡淡道：“19岁。”

“这么厉害！”秦屹震惊。

“还成吧，只是个新人组的冠军。”

“那你后来还得过别的冠军吗？”

顾扬无奈地叹了口气，挪挪屁股，正对着他。

秦屹以为他要正式开始介绍自己的过去，也赶紧挪挪屁股，认真等着听。

顾扬的目光从他额前的头发缓缓滑过，在他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沿着鼻梁慢慢向下，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不动了。

秦屹感觉自己的脸随着他的视线逐渐灼热，喉咙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

顾扬迅速转过头，低着头往嘴里塞了口蛋糕，声音低了几分：“……忘了。”

“忘啦！？”秦屹震惊，这都能忘。

“太多了，谁能一个个记住。”顾扬无所谓地说，随即偏过头反问他，“你能记住自己完成过多少任务吗？”

秦屹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不能。”

顾扬又忍不住看向秦屹的嘴角，手似乎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秦屹目光紧紧锁着他的手，悬停在空中时，秦屹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他看到顾扬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随后感觉到舌尖一片甜腻。

……他是要帮我擦吗？

秦屹看到顾扬的手好像又要撤回去，他立刻说：“顾扬哥！我嘴角是不是有奶油，你帮我擦擦……”

顾扬没说话，眼皮轻轻颤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手又重新抬起，然后极快地伸过去，缓而轻地擦掉秦屹唇角的奶油。

“谢谢。”

“不客气。”

然后两个人都默契的转头看向了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