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拖着沉重的步伐,满心迷茫,不知该去往何处,只想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不想让任何人瞧见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她拎起那破旧不堪、微微泛着油渍的行囊,身影在挂着昏黄暗淡夜灯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单,宛如一只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在这深秋的冷风中瑟瑟发抖。冷风如同一个卑劣的小偷,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衣衫缝隙,仿佛要将她的最后一丝温暖都剥夺殆尽。
薛冰已疲惫不堪,又累又饿,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实在挪不动步子,便在一处商场外的台阶处缓缓坐下,顺便缓解了一下疲劳。她满心愁闷,今晚该到哪里熬过这漫长的黑夜呢?这时,一对穿着 LV、打扮精致的年轻情侣抱着一只同样身着 LV服饰的泰迪犬从她身旁路过。那情侣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小狗也欢快地摇着尾巴。薛冰看着他们,心中满是苦涩。此刻的她,连一顿饱饭都成奢望,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巨大?都说成年人的崩溃,是从没钱开始,而已婚女人的崩溃,或许是从失去丈夫的爱开始的吧。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绝望,嘴唇微微颤抖,轻轻叹了口气。
薛冰自觉也算善良之人,平日里没少帮助他人。若真有“善有善报”,此刻她多么渴望有天使降临,带自己饱餐一顿,再给她一张舒适的大床。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依旧残酷。路人纷纷向薛冰投来诧异的目光,对她指指点点,有人看着她凄惨的模样,便和同伴窃窃私语。
“你以后可不能活得像她一样。”
还有人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可薛冰已无心理会,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绝望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时,一双长满茧子却依旧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薛冰抬头,惊喜地发现竟是多年未见的闺蜜燕妮。刹那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委屈、绝望、无助,以及见到燕妮时的百感交集,全都化作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燕妮,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双手用力地抓着燕妮的衣服,身子微微颤抖。燕妮深知薛冰向来要强,总是假装坚强,作为最亲密的姐妹,又怎会不了解她那倔强逞强背后的脆弱和无助呢。
燕妮温柔地抚摸着薛冰的头,心疼地轻声说道:“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没人会笑话你。”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仿佛一阵春风,吹拂着薛冰那颗冰冷的心。
此刻,薛冰再也无法抑制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悲伤与无助,在燕妮怀里放声大哭。若眼泪能代表她这几年所受的委屈的话,她宁愿此刻流干所有泪水,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不堪回首的三年时光烟消云散。而此刻,只有燕妮懂得她的脆弱,任由她尽情发泄积压已久的悔恨悲痛的情绪。薛冰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投来同情的目光。
待薛冰情绪稍缓,燕妮带着她来到薛冰之前面试被拒的餐厅。餐厅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人们欢声笑语,与薛冰此刻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燕妮点了许多美食,有香气四溢的牛排、色泽诱人的披萨,还有薛冰曾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薛冰狼吞虎咽,终于填饱了饿了一天的肚子。这时,薛冰瞧见那位曾嘲笑她的主管。她便把白天在这家店面试服务员时,如何被这位主管讽刺奚落的事情告诉了燕妮。薛冰满眼的委屈和失落。燕妮看了看那有些势利的主管,又瞧了瞧正在吃饭的薛冰,问道:“吃饱了吗?”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薛冰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满足地说:“吃饱了,都快撑死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燕妮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机灵,拍了拍薛冰的手,轻声说道:“吃饱了就好,接下来,就是算账的时刻了。”
薛冰一脸疑惑:“算账?”
燕妮没直接回答,而是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却坚定:“麻烦请你们男主管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想咨询他。”服务员应声离去,很快,那位男主管就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礼貌的笑容:“二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燕妮抬眼看向男主管,语气温和:“主管您好,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咱们餐厅在招聘服务员,我刚好在找工作,想问问你们这里还需要人吗?我以前做过服务员,有相关经验,做事也麻利。”
“招啊,您想应聘是吧?”
男主管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燕妮一番,刚才的讨好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敷衍起来,甚至带着几分不屑,故意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到:“这位女士,说实话,我们餐厅是在招服务员,不过更倾向于看着年轻有活力的,也更讨顾客喜欢。您这个年纪,怕是不太适合。”
燕妮瞬间皱起眉头,故意提高声音,让整个餐厅的人都能听清:“主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招聘服务员看的是能力和经验,不是年纪吧?你这话里话外,就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不配当咱们餐厅的服务员是吧?还是说,你们餐厅招聘服务员,只看脸、只招年轻小姑娘,不管能力行不行?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成熟女性的职场霸凌和歧视吗!”她的声音清亮,瞬间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议论声立刻响起。
“就是啊,招聘怎么能看年纪呢?太离谱了”“听这意思,这主管是只喜欢年轻小姑娘吧,也太油腻了。”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主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我们餐厅比较忙,年轻姑娘更能扛得住……”
燕妮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看吧说来说去还是喜欢年轻小姑娘,觉得我们这样成熟女性上不了台面呗?”
男主管看了眼前的局面又看了一眼薛冰,瞬间慌了神,浑身一僵,终于反应过来——燕妮根本不是来面试的,是来替薛冰讨回公道的!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关注的目光,还有顾客们鄙夷的眼神,生怕事情闹大影响餐厅名声,也怕自己丢了工作,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忙摆着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二位女士,我错了,我向你们道歉,我不该以貌取人,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您,特别是这位女士(男主管看向薛冰)是我太糊涂了!”
燕妮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语气冷淡:“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既然想平息事情,就得有诚意。”
主管连忙点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会员卡,双手递到薛冰面前:“女士,这是我们餐厅500元的会员卡,送给你,算是我给您二人的赔罪。”
薛冰看了看燕妮,见燕妮轻轻点头,便伸手接过了会员卡,轻声说道:“道歉我们接受了,不过以后记得不要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就行了。”
主管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是是是,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谢谢女士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一般计较。”
燕妮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们就会直接向餐厅总部投诉,到时候你可就不是道歉赔偿这么简单了。”
主管连忙保证:“一定一定,我再也不敢了!”说完,他匆匆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再看她们,也不敢再面对周围顾客的目光。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路过主管身边时,主管依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走出餐厅后,薛冰忍不住拉着燕妮的手,眼里满是崇拜和感动。
燕妮把会员卡递给薛冰:“怎么样,给你报仇了吧?还能免费蹭吃一个月呢。喏,卡给你,以后随便吃。”她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看不出来呀,几年不见,你变得这么疾恶如仇、正气凛然了。”薛冰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对燕妮的赞赏。
“这人善被人欺的社会,就得变得勇敢些。”燕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辛酸,这一切都被薛冰看在眼里。她隐隐觉得,燕妮这几年的生活或许也并不如意。
“你这几年还好吧?”薛冰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一言难尽啊。一会儿你去哪?”燕妮反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能先去你家吗?”薛冰满脸悲凉,无助地说道,“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当然可以。”燕妮毫不犹豫地答应,伸手轻轻拍了拍薛冰的肩膀。
饭后,燕妮领着薛冰去了一家小超市,看到薛冰的现状,她真的很好奇薛冰到底经历了什么。
“早知道当初听你们的话了,理智一点,如今也不会落到如今境地。”薛冰道,眼神中充满了懊悔。
“我们都一样,可是又有多少人在爱情里是理智的呢,真能理智那就不叫爱情了,或者这就是你我的命吧,本该我们经历的,谁也逃不掉。”燕妮无奈地说道,轻轻叹了口气。
薛冰紧紧地抱着燕妮,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难道我们就这样认命吗?”薛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不认命又能如何呢?女人这一辈子嫁给谁都一样。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我们姐妹俩再好好叙旧一番。”燕妮说着,拉着薛冰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燕妮买了一些酒和一些小菜,便拉着薛冰回到自己家。看着燕妮居住的环境,薛冰着实吃了一惊。那是一处脏乱破旧的大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甚至连电梯都没有,二人只能硬生生爬到六楼。此前薛冰只是猜测燕妮过得不太好,如今亲眼所见,心中不禁一阵难过。但燕妮却舍得请自己吃大餐,这份情谊让薛冰感动不已,仿佛给她那冰冷的心增添了一丝温暖。
打开燕妮的房门,一股异味扑面而来,屋里杂乱不堪。衣服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地上堆满了各种杂物,碗筷还在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燕妮有些难为情,赶忙打开窗户通风,随后又匆忙收拾客厅,腾出饭桌。薛冰实在难以接受,一个女人竟能把家里弄得如此脏乱。
“平常你都不整理房间吗?乱糟糟的,我记得以前你可是最勤快的。”薛冰忍不住问道,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