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薛冰立刻抬眼,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语速急促,“我亲手带大自己的孩子,之前也帮雇主照顾过小孩,做饭、家务都熟练,雇主都很满意。”
中年大姐翻看一眼她的基础信息,淡淡点头:“26岁,学历底子还行。想上岗可以,出示一下毕业证,再加家政职业资格证,核验没问题就能安排活了。”
薛冰瞬间愣住,满眼茫然:“做保姆……还需要家政职业资格证?”
“现在正规家政都要持证上岗,雇主只认资质,谁敢用无证的?”大姐语气笃定,没有丝毫通融余地。
巨石骤然压心,薛冰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她放低姿态,带着几分哀求:“我没有证书,但我做事踏实负责,我可以押身份证,绝对靠谱,您能不能通融一次?”
“规矩不能破。”大姐淡淡回绝,眼底掠过一丝同情,却依旧寸步不让,“没证就没办法录用,你再去别处看看吧。”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薛冰失魂落魄地走出家政公司,夜幕已然笼罩整座城市。霓虹璀璨、灯火万千,映照着满城繁华,却没有一束光,愿意落在她的身上。
腹中饥饿灼烧,咕咕作响,刺骨的冷与极致的饿,双重折磨着她。她伸手摸向口袋,指尖只触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这几十块钱,是她如今全部的身家。
她攥着微薄的零钱,准备随便买些吃食垫腹,刚走到街角奶粉店,一阵激烈的争执哭闹骤然响起。
魁梧的男店主死死拉扯着一个瘦弱女人,怒骂声刺耳凶狠。女人发丝凌乱、衣衫单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嗷嗷啼哭的婴儿,浑身颤抖,满脸恐惧绝望。
“大哥,我的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同情同情放过我们娘俩吧!”女人死死护着怀里的奶粉,痛哭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没钱还敢偷拿东西?养不起就别生!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我同情你,谁同情我啊!”店主下手毫不留情,狠狠撕扯着女人的手臂,条条红痕格外刺眼。
绝境之下,女人瞥见一旁伫立的薛冰,猛地挣脱开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地,泪流满面地哀求:“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跪地的声响砸在地面,也砸进了薛冰心底。
她看着女人绝望无助的模样,听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心口骤然一紧,剧痛蔓延开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雯。若是她的宝贝女儿,也落到这般绝境,该是何等无助?
低头看向掌心仅有的几十块钱,这是她最后的活命钱,是她今晚的口粮,是她撑下去的唯一底气。可看着眼前母子濒死的模样,她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
短暂挣扎过后,薛冰咬牙,眼底漾起一抹坚定。她快步上前,将掌心所有零钱尽数递到店主手中,声音微颤,却字字决绝:“我只有这么多,爱要不要。”
店主一把抢过钱款,数了数,满脸不耐与鄙夷:“就这点?连零头都不够,算了算了,碰上你们算我今天倒霉。”
骂骂咧咧地收好钱,店主这才作罢,转身愤愤离去。
薛冰俯身,轻轻扶起跪地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别轻易给人下跪,再难,也不能丢了骨气。”
女人靠在她肩头,崩溃大哭,断断续续道出了自己的遭遇。孕期丈夫出轨,产后变本加厉,霸占她的积蓄,威胁不许离婚,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连夜出逃,如今身无分文,孩子已经饿了整整两天。
字字血泪,句句心酸。
薛冰静静听着,感同身受,眼眶再度泛红。她们是同命相连的人,一样遇人不淑,一样被生活碾碎,一样在泥泞里苦苦挣扎。
安抚好女人母子,目送二人离开,夜色更浓。
薛冰孑然一身立在街头,身无分文、无依无靠,求职无路、前路茫茫。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她单薄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彻底吞没。
可无人知晓,她今夜随手救下的落魄母子,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成为她绝境翻盘的最重要的筹码,也将彻底改写她烂到底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