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一头栽进了“妈宝男”与“甘蔗男”交织的婚姻陷阱里。婚后的李朋,对母亲邓桂玲的话言听计从,活脱脱一个没有主见的傀儡。家里的事能不管就不管,婆媳关系也能不参与就不参与,如果非要选择一方那他也必定选择维护自己的母亲,不管他的母亲做的对不对,都始终站在她这一方。邓桂玲,这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老太太,将对儿子的溺爱发挥到了极致,硬生生把李朋养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婴。
不仅如此,她整日在薛冰耳边念叨着女人需遵循“三从四德”的老旧观念,如同念经一般,让薛冰不胜其烦。在这样压抑的家庭环境下,李朋除了每月挣那微薄的3000元工资以外,其余时间全都耗费在吃喝玩乐与打游戏上,对家务事视若无睹,仿佛那些都与他毫无关系,这个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免费的吃喝玩乐住的娱乐场所。
更让薛冰糟心的是,李朋还常与村主任家的地痞儿子李军混在一起喝酒。每次李军喝醉,那色眯眯的眼神就像令人作呕的爬虫一样在薛冰身上肆意游走。薛冰心里厌恶至极,可作为嫁入李家的媳妇,诸多顾虑像绳索一样捆绑着她,让她只能默默忍受这份屈辱。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流泪,满心疑惑自己怎么就把生活过成了这般模样。
一年后,为了给女儿换个名字,薛冰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对李朋软磨硬泡无数回。李朋被磨得不胜其烦,才极不情愿地同意。女儿就此取名为小雯。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如顽疾般扎根的家庭里,小雯的存在仿佛是个多余的负担。婆婆和李朋看向薛冰母女的眼神,满是嫌弃,仿佛她们是令自己厌恶的麻烦,随时都可能被丢弃。李朋和邓桂玲对女儿几乎不闻不问,完全尽不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小雯就像一棵被遗落在角落的小草,除了薛冰,无人关心她的成长。
当初,薛冰坐月子时,婆婆给她买的所谓营养品,就只有红糖和鸡蛋。为了能让小雯有充足的母乳,薛冰每日都得吃下几十个红糖煮鸡蛋。吃到最后,她光是看到鸡蛋,胃里就忍不住翻江倒海,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可一想到孩子,她只能强忍着恶心往嘴里塞。除了吃鸡蛋,家里的洗衣做饭、伺候婆婆和老公等琐事,全压在薛冰一人肩上。她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然而,她的辛勤付出,在婆婆和老公眼中,犹如空气般不值一提,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薛冰的服务,没有一丝感激之情。
这天中午,薛冰正在厨房炒菜,那破旧的铁锅在她手中翻炒着简单的食材,油烟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突然,熟睡中的小雯醒了,看不到妈妈的小雯顿时嗷嗷大哭起来。薛冰心里一紧,她知道婆婆干农活马上就要回来吃午饭了,如果不在婆婆回来前做好饭,又该被婆婆数落了。于是,她来不及多想,赶紧一只手抱着小雯,另一只手艰难地翻炒着菜。平常为了干家务方便,她就把小雯绑在身上,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哄着小雯,那日子过得忙碌又疲惫。那段时间,小雯、婆婆、家庭、老公成了薛冰生活的全部。疲劳一度让薛冰麻木不仁,眼神里满是空洞,如同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体,甚至一度患上了产后抑郁症。而薛冰的老公李朋,不但不安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看你就是矫情,谁家女人不生孩子不干家务啊。”这话像一把把利刃,深深刺痛着薛冰的心,让她伤透了心,对这个家的期待也渐渐破灭。
整个家,仿佛只有薛冰和孩子在苦苦支撑,其他人都只是冷漠的旁观者。但为了女儿,薛冰只能默默咽下所有的委屈,她把泪水和痛苦都深埋在心底,独自承受着生活的重压。
一天,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仿佛要将世界砸个稀巴烂。小雯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也微微干裂。薛冰心急如焚,而李朋却稳如泰山地坐在那儿打游戏,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婆婆则悠然自得地听着收音机里的豫剧,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小雯的病情毫无察觉。
“老公,雯雯高烧不退,外面雨下得这么大,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给她看病呀?”薛冰焦急地哀求道,声音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对女儿病情的担忧和对丈夫的期盼,她多希望李朋能立刻放下游戏,和她一起去救女儿。
李朋不耐烦地停下手中的游戏机,敷衍地伸手摸了摸小雯的额头,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在触摸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不屑地说:“哪有那么严重,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了。”
“我刚量了体温,都39度了,高烧一直降不下来,我真的怕孩子出啥事啊!”薛冰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身体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怀中的小雯还在痛苦地哼哼着。
“哎呀,女孩子能出什么事,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别那么金贵。”李朋冷冷地说完,又自顾自地玩起游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对薛冰的焦急和女儿的病情毫不在意。
听到李朋如此冷漠的话语,薛冰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经对父母说过类似的无知幼稚且没良心的话语,如今自己成为了母亲,才深刻体会到这话的残忍与伤人,她终于为自己曾经的不懂事而懊悔。薛冰顾不上多想,匆忙穿上雨衣,那雨衣破旧不堪,上面还有几个破洞,她紧紧抱着小雯,冲进了狂风暴雨中。风像恶魔一样咆哮着,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身体,她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跋涉,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鞋子里灌满了泥水。她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将近 10公里,终于将小雯送到镇里的医院。医生严肃地告诉薛冰,幸亏送得及时,否则孩子的生命就会有危险。薛冰那颗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她疲惫地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小雯,心中五味杂陈。
半年后,李朋失业了,家庭经济顿时陷入困境。随着小雯一天天长大,食量增大,衣服也不合身了,奶粉也见底了。薛冰无奈之下,小心翼翼地向李朋开口要钱。
“老公,小雯长大了,衣服穿不了,奶粉也没了,我想去镇里给她买点东西,你能不能给我点钱?”薛冰的语气卑微至极,眼神中满是忐忑,她害怕李朋又会发脾气。
李鹏正为游戏连输几局而烦躁不已,又被薛冰这番话搅得心烦意乱,顿时火冒三丈:“你天天就知道手心向上,烦死了!奶粉没了不会喂母乳吗?”他愤怒地瞪着薛冰,仿佛她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家里实在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了,鸡蛋也吃完了,我现在母乳根本不够。”薛冰委屈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低下头,不敢看李朋愤怒的眼神。
“女人真是麻烦,就会生孩子还养不起,你还有什么用!”李朋怒喝着,将100块钱狠狠扔到薛冰脸上,那100块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片飘落的树叶,轻轻打在薛冰的脸上。
薛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强忍着屈辱,没有去捡地上的钱。她抱着小雯,转身毅然走出家门,心中满是对李朋的失望和对未来的迷茫。
薛冰来到镇里,看到一户人家正在招聘保姆。为了挣点钱给小雯买奶粉和生活用品,她抱着孩子前去应聘。接待她的女主人,看着薛冰怀中的孩子,面露担忧。
“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你能忙得过来吗?我实在放心不下把孩子交给你。”女主人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疑虑,她上下打量着薛冰,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
“妹妹,你放心。平常在家都是我一个人操持所有家务,照顾两个孩子对我来说一点问题没有,你就安心去忙吧。”薛冰连忙说道,眼神中透露出诚恳与坚定,她急切地想要得到这份工作,为小雯挣得生存的物资。
“行吧,暂时也没有其他保姆应聘,我又急着出门,那就把孩子交给你了。不过,你得把身份证押给我。”女主人无奈地说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薛冰递过来的身份证。
“没问题。”薛冰毫不犹豫地将身份证递给女主人,为了小雯,她愿意付出一切。
女主人离开后,薛冰立刻忙碌起来。她好不容易哄睡女主人的小孩,就听到小雯饿得嗷嗷大哭。薛冰这才想起,小雯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而自己的奶水也因长期营养不良少得可怜。无奈之下,她只好向女主人说明情况,征得同意后,用女主人家孩子剩下的奶粉给小雯冲了一点。小雯喝到奶粉,这才停止哭闹,她那小小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薛冰看着,心中满是心疼。
忙碌了一整天,薛冰疲惫不堪,上下眼皮直打架。但她深知自己不能有丝毫懈怠,必须时刻留意两个孩子的情况。她强打着精神,耐心守护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她坐在那里,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可心里却始终牵挂着孩子,那眼神里充满了母爱的光辉。
晚上,女主人回到家,看到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十分满意,准备给薛冰结账。
“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这 300块钱你拿着,别客气。”女主人微笑着说道,她从包里拿出 300块钱,递给薛冰。
“那怎么行,妹妹,这钱我不能要。说好的孩子的喝的奶粉钱要从这个钱里扣掉的。”薛冰推辞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不想占别人的便宜。
“姐,都是当妈的,就别这么见外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这钱你拿着吧。”女主人坚持把钱塞给薛冰,她的手握住薛冰的手,将钱强行塞了进去。
薛冰感激地接过那有些破旧的300元,抱着小雯,连声道谢后离开。她紧紧握着那300元,仿佛那是她和小雯的救命稻草。
走在路上,薛冰看着手中靠自己辛苦挣来的300元,心中涌起一丝满足。她抱着小雯来到童装店,给小雯买了两套合身的童装,那两套童装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在薛冰眼中,却是最漂亮的。她又买了两袋奶粉,这才踏上回家的路。一路上,薛冰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但看着怀里喝着奶粉,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小雯,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小雯的爱和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