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我正伏在叶淮床边小憩,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林姑娘!不好了!邬大人在城西发现了那批刺客的据点,但中了埋伏,身负重伤!”侍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惊慌。
我猛地站起身,睡意全消。邬然奎受伤了?他也是为了追查那些刺客才……
“我马上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仍在昏睡的叶淮,咬了咬牙,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照顾好叶大人,我去去就回。”
我匆匆赶往城西。一路上,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邬然奎那张刚毅却总是带着愧疚的脸。第五世黄河边,他曾紧紧抓住我的手,眼中是绝境中求生的渴望;这一世,他默默守护,尽职尽责,却始终带着一份难以言说的亏欠。
当我赶到城西一处废弃的粮仓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血迹,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邬然奎靠在一根柱子上,腹部被一道利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官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刀上淬了毒。
“邬大人!”我扑到他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很微弱,但还在跳动。
“林……林姑娘……”邬然奎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怎么……来了……危险……快走……”
“别说活!”我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入他口中。陈雁的信中说我的血是解开封印的钥匙,也是解毒的良药——虽然我不知道这能否解他中的毒,但此刻,我只能赌一把。
鲜血入喉的瞬间,邬然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青黑之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的血……”
“别问。”我撕下裙摆,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伤口,“先止血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粮仓二楼传来。
“呵呵呵……果然,林姑娘的血,能解百毒。看来陈雁那叛徒留下的情报,不假。”
我猛地抬头,只见二楼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黑色斗篷,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他的声音我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你是……”
“林姑娘贵人多忘事。”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脸——竟是轩炫身边的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老管家!
“你……”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奴奉世子之命,潜伏多年,等的就是今日。”老管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世子的执念,主人的大业,都需要林姑娘的血来完成。今日,老奴终于可以收网了。”
轩炫?!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个病弱的、对我怀着愧疚和执念的世子兄长,竟然……竟然才是幕后黑手之一?
“你胡说!轩炫他……”
“世子自然不知道老奴的真实身份。”老管家打断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只是一个被执念折磨的可怜虫罢了。不过,他对林姑娘的执念,倒是很好地掩护了我们的行动。若非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你,我们又怎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你的行踪?”
他说着,缓缓抽出一柄泛着蓝光的匕首,一步步向我走来。
“林姑娘,是你自己乖乖跟老奴走,还是要老奴动手?”
我护在邬然奎身前,心中飞速盘算着脱身之计。但粮仓已被封锁,邬然奎重伤,我一个人……
就在那匕首即将刺到我面前时——
“砰!”
粮仓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猎豹般冲入,手中长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向老管家!
“谢九安!”我惊喜地喊道。
谢九安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带邬大人走!我来断后!”
他身上的衣袍还带着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迹,显然也是刚从某个战场上赶来。他的刀法依旧凌厉,但动作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也受伤了!
“九安!你——”
“走!”他厉喝一声,硬生生将老管家逼退数步。
我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咬牙扶起邬然奎,向外撤退。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粮仓大门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姑娘,别来无恙。”
我猛地顿住脚步。
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入。那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执念,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
轩炫。
“世子……”老管家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您怎么……”
“本王的棋子,何时轮到你来擅自调动了?”轩炫冷冷地扫了老管家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酷和威严,“退下。”
老管家似乎对轩炫有所忌惮,不甘地退到一旁。
轩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发紧。
“晚晚,”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跟我走。我可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些想要你血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替你除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让我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