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炫,你……”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打断我,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我的脸,“但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放弃一切——爵位、权力、甚至……我的命。”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脸颊时——
“世子请自重。”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紧接着,一袭紫衣掠过,云知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身旁。他伸手轻轻一拨,便将轩炫的手隔开,顺势将我往身后带了半步。
“云知意……”轩炫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你屡次坏我好事,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世子若想动云某,尽管试试。”云知意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挑衅的威严,“不过,在动云某之前,世子或许该先解释一下,为何你府上的管家,会出现在刺杀林姑娘的现场?”
轩炫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老管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件事,本王自会查清。不劳云相费心。”
“若涉及林姑娘的安危,云某便不得不过问。”云知意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马背上翻身跃下,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玉临风!
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白衣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也经历了恶战。他一进门,目光便锁定了我,见我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看到对峙的云知意和轩炫,以及重伤的邬然奎和警惕的谢九安,不由得苦笑一声:
“看来玉某来得正是时候——又赶上了一场好戏。”
“玉老板,你这是……”我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心头一紧。
“没事,一些小喽啰,已经解决了。”他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我分明看到他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你的手……”
“小伤。”他对我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比起你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又看了看满身伤痕却依然护在我身前的谢九安,看了看为了救我耗尽心神、此刻脸色苍白的云知意,看了看重伤昏迷却依然紧紧抓着我的手的邬然奎,再看了看那个站在阴影中、眼中翻涌着执念与挣扎的轩炫……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人,有的为我舍命,有的为我背叛,有的为我疯狂,有的为我沉沦……而我,却无法回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四个人占满了。
“今日之事,云某记下了。”云知意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冷冷地扫了轩炫和老管家一眼,“这笔账,云某改日再与世子清算。现在,我们要带林姑娘走。”
他说着,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向外走去。
谢九安收刀,护在我另一侧。玉临风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警惕地殿后。
轩炫看着我被三个男人护在中间离去的背影,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晚晚……”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回到相府,又是一番忙碌的救治。
邬然奎的伤虽然重,但好在我的血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加上云知意府中的良药,总算脱离了危险。谢九安身上的伤也不少,却坚持要先确认我平安无事,才肯让大夫包扎。玉临风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却还有心情开玩笑,说这是“英雄救美的勋章”。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带伤却依然护在我身前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温暖。
叶淮为我挡箭,谢九安为我搏命,云知意为我耗费心神,玉临风为我负伤……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我证明他们的真心。
而我,也终于能够确定——就是他们四个。
叶淮、谢九安、云知意、玉临风——他们就是陈雁信中所说的四位“印记之主”,是能帮我度过死劫的四个人。
也是那个,让我无法割舍、无法选择的四个人。
夜幕降临,我独自坐在院中,手中握着那枚玉临风送的玉佩,腕间系着他送的铜铃,心中想着他们四个人的身影。
叶淮的深情与牺牲,谢九安的守护与承诺,云知意的温柔与神秘,玉临风的潇洒与体贴……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低头看向腕间的枫叶痕,它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仿佛在呼应着我心中的情感波动。
“四位印记之主……”我喃喃自语,“我已经找到你们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让你们四个人,真正做到心意相通、彼此信任了。”
我苦笑一声。这恐怕比对付那些刺客还要难上百倍。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心意,我必须做到。
夜风拂过,吹动院中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下,四道身影分别立于院墙的不同角落——叶淮靠在廊柱上,手中握着剑,目光却落在我身上;谢九安站在院门口,背脊挺直,如同一尊守护神;云知意立于水榭之上,紫衣在夜风中轻轻飘扬;玉临风躺在屋顶,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桃花眼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们四个人,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个方向。
而我,坐在院中,感受着他们四道目光中蕴含的不同情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至少此刻,我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