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随着门锁再次“咔哒”一声扣上,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确认外面的两人确实没有再进来的迹象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猜测得不错,这次意外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果然是张博睿。
沈栀松开了绳索,将脚上的绳子也解开,小心谨慎地靠近房门,这时手机的震动声又响起来,吓了沈栀一跳。
沈栀看向声源,在旧沙发上找到了手机,是他的,应该是瘦高个忘记了。
沈栀拿起手机,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手机迅速跑回原地,他怀疑是瘦高个来拿手机的。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声音的。”
沈栀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是那个光头。
光头巡视了一圈,没发现问题后,又出去了。
等光头出去后,沈栀将手机从纸板箱下取出,按下电源键,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弹出了无数条未接来电和信息提示,几乎要将整个界面淹没。
而所有的消息,全都指向同一个人【Yan】。
沈栀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解锁后飞快点进消息框,给他发了一条定位,因为门口响起了两人的交谈声。
沈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握着手机的双手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屏幕上,那条定位还在转圈加载,迟迟没有显示“发送成功”。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瘦高个折返回来走向沙发之前,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光头,绝不能让对方发现手机不见了!
沈栀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眼前的人,声音微颤却透着强忍的镇定:“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光头闻声转过头,看着突然开口的沈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哟,终于醒了。”
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杂物,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正好,等车到了就换个地方。张哥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沈栀盯着光头问:“是不是张博睿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见对方没有否认,试图商量:“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可以双倍给你们!只要你们现在放了我。”
光头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栀,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嘲弄:“就凭你?”
他语气陡然转冷:“云城谁人不知,张家是什么地位?得罪了他们,我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看光头的话越说越多,一直靠在墙边的瘦高个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冷冷地瞥了光头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少说两句。”
沈栀趁他们两人不注意,悄悄将手机解锁,消息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沈栀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但他知道,救援还需要时间,而且他们想换个地方,如果他跟着走了,就功亏一篑了,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楼下传来一阵车响声,应该是他们的同伙,等两人出去查看时,沈栀打开房门,猫着腰绕过楼梯口,他现在位于二楼,一楼肯定不能下去,他只能往楼上跑,找个房间躲藏。
还没等他搭上楼梯,就听见有人往楼上走来,几秒后,就听到光头大喊:“妈的,人跑了!”
沈栀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往楼上跑去,左拐右拐的跑进一间房间里,
他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借着微弱的光线,开始观察房间的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铁栅栏窗,其中一根铁条因为年久失修,底部已经严重锈蚀,刚好下面是一个阳台,从这跳下去,也不会有事。
不远处已经传来光头的叫骂声和奔跑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沈栀用力拽着那根锈蚀的铁条,用力地向外拉扯。
等他将铁条扯断,准备爬到窗户上时,光头阴森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妈的,还挺能跑的。”
“人在这边,让个人在楼下守着。”光头往外喊了一声。
沈栀双腿用力一蹬,站在窗台上直接奋力一跳,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拔腿就跑。
这时,外面响起了警笛声,身后突然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灯光。
“追!别让他跑了!”瘦高个的声音也紧随其后,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沈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楼梯口狂奔而去,他拼命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朝楼下奔去。
冲出大楼,眼前是一片荒废的烂尾楼工地。夜色昏暗,杂草丛生,四周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废弃的钢筋与碎砖块。
沈栀在昏暗的视线中,只能靠着本能驱使着双腿,耳边是奔跑的风声以及四周混乱的声音。
“警察!放下武器!不许动!”
扩音器里传出威严的警告声,警察鱼贯涌入工地。
沈栀看着那些闪烁的红蓝警灯,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浊气全部排空,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警车旁疾步走来。
沈栀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导致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疼痛感,全身无力。
“沈栀……”纪宴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沈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男人,嘴角扬起了一抹虚弱又安扶的笑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纪宴辰已经单膝跪地,一把将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栀把脸埋在纪宴辰温热的颈窝里,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冷杉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夜风的清冽。
“我没事了。”沈栀轻声回应,反手环住了纪宴辰宽阔的脊背,“就是手臂有点痛,你能不能别抱那么用力,稍微松一点。”
纪宴辰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深深地埋进沈栀的发丝间,双臂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