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在看到纪宴辰的那一刻,沈栀心里那股害怕,惊吓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沈栀甚至隐隐有些想了解这个人的冲动,想靠近他,想和他好好相处。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纪宴辰了。
沈栀抛开思绪,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纪宴辰顺势揽住他的腰,护着他往车边走,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温度,让他稍微心安些:“刚好追踪到附近。”
“你怎么知道的?”
“给你发消息没回,打电话也没接。”纪宴辰的声音低沉平稳,“我感觉不对劲。”
起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话框安静了下来。
整整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回复。
问他在干什么也没有得到回应,一般沈栀去干什么他都会有报备,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
纪宴辰盯着毫无动静的界面,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切出小号,又换了另一个号发去消息,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耐心也被一点点耗尽,他忍不住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关机提示音。
而是一串,“嘟……嘟……嘟。”
无人接听的声音。
他不死心,又让沈逸舒和陈述分别给沈栀发消息试探,可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没有回应。
纪宴辰的直觉告诉他。
沈栀出事了。
他开始派人四处搜寻,在沈栀给他发定位前,他就查到了准确的位置,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我还以为自己真要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了。”沈栀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别乱说话,”纪宴辰打断了他,蹙眉道,“先进去处理伤口。”
沈栀也不记得自己的手臂上正渗着血,当时还以为是纪宴辰抱得太用力了,等两人分开时,那温热的液体已经洇透了他的衣袖,将纪宴辰的衣袖也晕染上了一大片刺眼的红。
纪宴辰站在车外,正低声和赶来的警察交涉着后续事宜。车内只有医生撕开包装袋的声音,沈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手心出神。
医生坐在一旁,动作轻柔地替他清理创口,胳膊上那道划痕,是他翻越窗户时被粗糙的玻璃边缘划破的;而掌心那片擦伤,则是他摔在地上,被小石子蹭破的。
医生轻声叮嘱了几句便推门下了车。纪宴辰在沈栀身旁坐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栀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声音低沉而轻柔:“在想什么?”
沈栀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他转过头看向纪宴辰,“我的手机掉在二楼了。”他顿了顿,“不知道有没有摔坏,我是从三楼的窗户上跳下去的。”
“待会我让人去找回来。”纪宴辰只是盯着他看。
沈栀此刻脱离了危险,饥饿和恐惧才慢慢涌上来,他在三楼时,和那个光头争斗了一番,光头手里握着把刀,要不是在月色下透着些许反光,他当时还没注意到,差点就被捅了。
好在那根拆下的铁条派上了用场,沈栀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挥动铁条,朝着光头的面门狠狠砸下,对方被打得踉跄后退,才让沈栀有机会转身翻出窗台。
沈栀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委屈:“我现在好饿啊,早上只吃了一点东西,中午和晚上都还没碰过一口食物。”
纪宴辰的眼神深邃而专注,语调温和:“好,想吃什么?待会儿带你去吃顿好的。”
“但现在,我们要先去趟医院。”
抵达私立医院,纪宴辰给沈栀安排了一套极其详尽的全身检查。尽管沈栀反复确认过,除了那两处伤口外,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磕碰擦伤,但纪宴辰态度坚决,沈栀也没有再出声推辞,乖乖配合着医生做各项检查。
他隐约感觉到,今晚的纪宴辰有些反常,只要是对着他,纪宴辰的态度就比平时还要温和包容。
可一旦背对着他面对其他人,那人便立刻恢复了往日的严肃,那张冷峻的脸上寻不到一丝多余的表情,气场森寒,沉默寡言,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等检查报告期间,纪宴辰让人送来了饭菜,沈栀饿得不行,他顾不上什么形象,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比平时还多添了一碗饭。
狼吞虎咽之后,他想起一件事,他抬头看向一旁坐在沙发上围观的纪宴辰,“你有告诉陈述和沈逸舒他们,我被绑架的事吗?”
“没有,就陆燃知道,告诉他们也没啥用,徒添恐慌而已。”
“但我让他们都给你发消息了,你现在回一下?”
沈栀点了点头。
他在屏幕上点了点,随后将解锁后的手机塞进沈栀手里。正好体验报告也出来了,纪宴辰便和医生出去沟通情况。
等纪宴辰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部手机,是沈栀的,屏幕摔碎了,也开不了机,陪伴沈栀两年的手机在此时此刻光荣退休。
沈栀有点难过,声音闷闷的:“摔成这样还能修吗?里面我存了很多重要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