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药的作用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沈栀在一阵混沌中恢复了些许意识,眼皮沉重地掀开,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栋废弃的楼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灰尘和淡淡的霉味,四周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碎的窗子照射进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影子。
药效退去后留下的不适让他的身体绵软无力。
沈栀借着微弱的光线环顾四周。他正瘫坐在一堆胡乱折叠的废纸箱上。
整栋废弃的居民楼死寂沉沉,窗外一片漆黑,不见任何高楼建筑与灯光。
周遭安静得可怕,连一丝虫鸣都听不到,沈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偏僻荒凉,与世隔绝,简直就像是深山老林里专门用来抛尸的绝佳去处。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的姿态,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无尽的黑暗。
沈栀试着动了动手腕,想看看能不能挣脱出来,结果绳子越勒越紧,磨得手腕生疼。
他只好放弃,低头在周围看了看,别说刀了,连个尖锐点的边角都没找到。
手机更不用想了,肯定是被他们搜走了。
哪有绑匪这么傻的,留个手机让人打电话求救啊。
沈栀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有人发现他不见了。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目的,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出去,他现在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周围太暗太安静了。
失联几个小时了,会有人发现吗?
沈栀心里没底。
以前他一整天不回消息,有人问起也是因为他在图书馆把手机调了静音,后来忘记回复;偶尔长时间没联系,身边也没人在意,顶多猜一句“大概又在图书馆泡着了”。
现在却成了致命的盲区。
看来还是要靠自救,不然等他们发现自己失踪了,自己真要在这凉透了。
沈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再去想那些毫无意义的假设和懊恼。
既然外界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手腕上的绳索绑得很专业,是那种越挣扎就越收紧的死结。
沈栀没有再白费力气去硬拽,免得后面更不好活动,他开始用目光一寸寸刮过四周,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派上用场的尖锐物。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的视线终于在对面的窗台边停住,那里有一块碎玻璃,正泛着反光。
之前他刚醒时,药物还没彻底失去作用,导致他意识还有些模糊,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他不清楚对方什么时候会进来,只能抓住这个机会,把那片碎玻璃捡回来,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自救的办法。
沈栀深吸一口气,行动不便地朝着窗台方向一点点挪动。
等他靠近窗台,双手背着支撑墙壁,一点点让自己站了起来,从窗户往外望去,没有一丁点星光,沈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但也不是在他晕之前的地方。
那个地方虽然有点偏僻,但好歹也有人烟,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子,能让人心里踏实些。
可现在……
*
沈栀将玻璃片小心地攥在手中,慢慢挪回原位。
随后,沈栀死死盯着房门,防止绑匪进来时发现他的动作,他将玻璃最锋利的一角抵住绳索,一点一点地来回锯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终于,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紧绷的麻绳应声而断。
沈栀松了口气,刚想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腕,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转动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他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将断裂的绳子绑在手腕处,迅速调整姿势,重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装作依旧昏迷不醒的样子。
门被粗暴地推开,“啪嗒”一声,灯光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屋子,适应了黑暗环境的沈栀突然被光刺得眼皮微颤。
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敞开的领口露出大片粗糙的皮肤。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染着红毛,他看起来斯文了些,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小子还没醒?”光头把塑料袋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耐烦地踢了踢沈栀的小腿。
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向沈栀的颈动脉。
沈栀强忍着不适,强迫自己保持着均匀的呼吸频率,一动不动。
“脉搏平稳,估计是药效还没过。”瘦高个站起身,声音沙哑,“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看,就是倒霉了点,惹了不该惹的人。”
“妈的,还要等多久?”光头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地点燃了嘴里的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老大没发话,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了一部正疯狂震动的手机。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是难缠,一直打个不停。”
光头闻言凑了过来,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挑了挑眉:“真是锲而不舍,这么关心他,是情人?但连个备注都没有?”
“管他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妨碍我们的计划。”瘦高个不耐烦地按掉震动,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张破旧不堪的旧沙发,坐了下去,将手机丢向一边。
“你在这儿盯着他,我去外面抽根烟透透气。”光头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瘦高个接通了电话。
“人还没醒,张哥那边怎么说?”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汇报了一句,随后微微点头,“好的老大,那我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