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雪儿不愿再掺和进他们的事,还是宁忍和她说了什么,总之,之后宁知再没看到他俩有什么交往了。但柏林不一样,他不但和雪儿有交集,还总来找宁知。
大课间的时候,宁知还在和同桌讨论题目,柏林不知道从哪儿凑到他们后座了,趴着看了会,见宁知闲下来了,就戳了戳她:“宁知,我们也算是互惠互利吧,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两件事。第一个,帮我问问遥岑为什么不理我?第二个,从你这里打听一下你们三个到底为什么到这个地步了,不会真是因为雪儿喜欢上宁忍了吧。”
宁知本来还在听着,等听到最后一句,直接翻了个白眼:“滚~”
柏林忙道:“不不不,等下,我不瞎猜了,我认真来找你的。”
宁知却突然笑道:“遥岑不理你了?”
柏林:“干嘛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宁知停了笑,还是认真答了他:“你和遥岑的事我管不到,遥岑有自己的想法,在她没问我之前我不想干涉。至于我们三个怎么发展成这样,我不介意和你说啊,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你真的要一直坐在这里听吗?”
第二件事柏林本来也只是一时好奇,宁知这么说他自然摆手说:“那下次吧。”第一件事已经够让他烦心的了。
几天后的中午,遥岑站在走廊边,靠着栏杆等宁知。走廊上人来人往,看到遥岑的都会和她一一打招呼。
宁知今天有点慢,遥岑却没有等得不耐烦,只是猝不及防看到了一个她此时并不那么想看到的人。
柏林像是没注意到遥岑的刻意忽略,径直走到她身边,打了招呼:“等宁知?”
遥岑没有过多的表情:“嗯。”
“我看宁知好像在问老师题目,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可以聊会儿嘛?”
遥岑的神色依旧很淡:“聊什么?”
柏林盯着遥岑,似乎要在她的脸上看出她在想什么,还没等他没看明白,遥岑就转过头来,两个人目光相撞,柏林下意识地把目光低下去:“你这两天很忙吗?”
“还行。”
柏林:“我找你你好像都不怎么在。”
遥岑望着教室里的宁知好像已经问完了问题,就要出来了,她心里松了口气,随口应道:“嗯,可能我恰好有事吧。”
遥岑的态度让柏林有些恼火。
他找了很久的机会,今天才鼓足勇气来找遥岑,得到的却是如此无所谓的答案,遥岑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就这么急着摆脱自己。
他心里郁闷极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排解不开。此时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就拔高了几分:“你为什么这么冷漠啊?我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遥岑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觉得没有必要,便没再开口。
可这样的反应更是刺痛了柏林,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短暂的半分钟里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等张口时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姜遥岑,你是不是特别享受我一直追在你后面跑,一直做你的舔狗啊?”
秋天,阳光却刺眼,扎在身上又燥又痛。两个人都因这句出口的话给愣在了原地,他们互相对视着,语言都化成了看不见的针,柏林觉得此时的自己像个毛燥燥的刺猬,身上的刺又扎人又伤己。
还好,这个时候宁知出现在门口,糟糕的氛围戛然而止。
那场谈话的最后,柏林只记得宁知狠狠睨了自己一眼,把遥岑拉开了,而遥岑的表情却化成了一片空白。后来的日子里他拼命地回想遥岑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家的一路上遥岑都不说话,宁知就牵着她的手,陪着她不说话。
直到快到家的时候,遥岑才撑不住似的慢慢蹲在了地上,她没有哭,只是蹲着。宁知就也蹲下来,环抱住她,让遥岑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拍着她的背。
那种无声的伤心既不显眼又短暂,只有这短短片刻的失态,遥岑很快就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着所有在痛苦中的人似乎最应该说的话:“好了,我回家了,为他难受不值得。”
可宁知不这么想,她道:“被狗咬了难受一下那不是因为狗,是因为被咬了呀。”
遥岑噗嗤笑了出来,郁郁的情绪这才好像真的散了:“好有道理。”
宁知:“就是这个道理嘛~你的感受就是最对的,没有不值得的感受。”
宁知一直目送遥岑回了家,这才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她看到小区外有远山,山脉连绵,山色翠微。宁知一边走一边想,山太远了的话,就会让人觉得漂亮但不近人情,这是人的错,才不是山的错呢。
还好,她有机会身在此山中。
这之后柏林和陈雪儿同时淡出了他们的生活,后来宁知渐渐开始理解雪儿有些行为,她渴望被爱,仿佛那才是生命的动力。只是宁知自己也有私心,有偏爱,所以做不到去成为爱她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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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风有点凉,宁知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朝下望,树叶哗哗作响,叶背反射出月的银光,零星有几个人从树旁走过,欢腾的脚步像是出笼的雀鸟。
宁知默默数着人头,她等得有些久了,不再有心思欣赏风景,她要回教室看看宁忍怎么还没出来。
教室里宁忍还在收拾书,见宁知来了,就道:“你先走吧,我待会儿有几个问题去问一下老毛。”
“要问很久吗?”
“嗯。”
“好吧。”宁知有些念念不舍,其实更期待宁忍让自己等一会儿。
宁忍去了走廊尽头班主任的办公室,宁知的脚步在走廊的地砖上划了几划,没走出多远。片刻后,她又走回了教室。
离上次月考之后又经过了两轮月考,最近又有一次,成绩今晚刚出来,成绩单就贴在班级门口的墙上。宁知一路往下找,找到了宁忍的名字,班里六十多人,宁忍28名。
这自然不算好成绩,宁忍这个学期应该已经稳定在十几名了,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
宁知坐在出办公室必经的楼梯上,想趁这个空背个英语单词,但没背下去,只能绝了这心思,从楼梯的扶手往下望,一边来回数楼梯的台阶,一边胡思乱想。
数到第十遍的时候,宁知衣服上的帽子被拉扯着,直到把她整个人拽了起来,宁忍在她耳边也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地埋怨:“你在这里干嘛,这么晚不回家小心被卖了。”
宁知却是一喜,特别开心地道:“你出来啦!”一边说一边转身来看宁忍,宁忍只来得及看到她灿亮亮的笑脸一闪而过,下一刻因为被自己抓着帽子又强行转身重心不稳向后摔了过去,宁忍连忙一把抱住了她,两个人踉跄了几步连下了几个台阶,这才被宁忍抓住扶手稳了下来。
深秋穿得不少,宁知被裹在厚厚的毛衣里,扑面而来是宁忍整个人的气息,软和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宁知感觉整个身体连脖子都暖融融的。因为完全被宁忍稳在怀里,宁知没觉得有什么惊吓,只是耳朵有点点热。宁忍却吓出了一身冷汗,语气不善道:“你跌下去后脑勺得破得跟西瓜一样。”
宁知没心思计较这个,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在宁忍的怀里也不离开,仰着头问:“你问了什么问这么久啊?”
宁忍低头没好气:“你要不要先离开站稳点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