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破了见不得光的意图,宁知脸红着往旁边站了站,远离了宁忍,不敢再上前。
宁忍:“不是让你先走吗?”
宁知低头闷声:“想和你一起走。”
“什么?没听见。”
宁知稍微提高了声量:“想和你一起走。”
“哦~”
“哦”是什么意思,还在不高兴吗?宁知有点担心,抬头去看宁忍的脸色,却发现他分明在笑。
笑什么?宁知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宁忍轻敲了一下宁知的额头:“那走吧。”
宁忍先走,宁知忙跟了上去,在楼梯上一路小跑着。宁忍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见宁知完全没有小心的意识,伸手紧握住了宁知的手:“你跟着我。”
嗯?宁知呼吸一滞,宁忍握得太紧了,生怕她逃似的,她一时间想入非非,什么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宁忍是怕自己再摔了。
到把楼梯走过了,宁知就在紧张地等待着他松开自己的手,像是等待着别人给自己判死刑似的。
好吧,还是松开了。宁知心脏也跟着落回原位。
一路上宁知都在不停地找新鲜话题和宁忍说,从英语阅读理解上发现的趣事到老师学生的八卦,从最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到学校超市里新进了好吃的零食。其实宁知是个不爱管闲事的闷人,她既不在乎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也不知道学校超市新进了什么好吃的零食,这些或有趣或没趣的话题是她坐在台阶上绞尽脑汁了十几二十分钟才想出来的。
宁忍一开始还在陪着她说,后来就不由得停了下来,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和喋喋不休的话,问:“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很开心的事吗?”
宁知懵住:“啊,没有。”
“没有吗,那我想多了吧。”
“你还没说你晚上问班主任问了什么那么久呢?”
“化学题啊,还畅谈了些人生规划。”
宁知一怔:“真的啊?”
宁忍看她愣住的样子傻得有点可爱,就笑:“对啊,做心灵spa来着。”
宁知小心翼翼:“你心情不好呀?”
“也不是必须心情不好才可以心灵按摩吧。”
“哦,好吧。”
宁忍哀叹了一声,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是成绩没考好,去老班那儿寻安慰去了。”
“那班主任说了什么?”
“你一点不意外啊?”
宁知心虚地低下了头,宁忍脑子一转,竟想通了点什么:“你不会是担心我成绩考差了心情不好,这才一路想要逗我开心吧。”
宁知离得近近的保持着半低头的姿态微微抬眼望他,想看他对此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似乎没有不高兴,于是:“对啊。”
宁忍虽然有所猜测,但听到宁知亲口承认还是心脏一窒,他眨了眨眼,宁知通过上目线看他,眼睛里的情感浓郁得化不开。
宁忍下意识避开宁知直直追过来的眼神,心跳乱得很,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被挤到绿化带里了。”
“哦。”宁知退开了一步,“那班主任都说了什么?”
宁忍:“他说理解我想上进,但这其中一次两次的起伏都是正常的,别太着急,最重要的是不被起伏的成绩影响心态。我就和老班说我心态没被影响啊,我下次想考前十,你知道老班怎么说,他和我说这不是小意思,你这都能考不上?然后我就没好意思和他说,我这次别说前十了,前二十都不在,我怀疑他压根不知道我考了多少。”
宁知跟着宁忍的话笑了两声,然后停了下来:“但我也觉得你可以做得到啊。”
宁忍简直要被宁知今晚的进攻模式弄怕了,微微偏头看她,无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无所不能,做什么都能做好呢。”
宁知:“对啊。”
宁忍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半天,他说:“我除了拼命努力满足你的期待,还能怎么办呢。”
宁知:“我也不是瞎说的啊,我有时候问你题,你的思路可以看出来啊,知识点都是掌握了的,最后考试的时候无非是否可以熟练使用的问题,那就多做题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而且很多题型到最后都是大同小异的,就看你记不记得。”
宁忍这下更没好意思说了,宁知每次问他题,他都不管难不难,说什么都要把题做出来。由于宁知总爱问他物理,他现在对物理的题型那是掌握得最透。
两人一路往前走,自从晚自习一起走后,宁忍就一直陪着宁知走大路,到小区附近宁忍再折进小区。宁忍怎么想的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俩人并排走在小区太显眼了,又或者有其他原因,但反正宁知很高兴,因为宁忍走大路比走小路远,这样她可以和宁忍多待一会儿。
今晚两人走到要分手的地方,宁忍却没折进小区,接着往前走。宁知问他:“你不回家吗?”
宁忍:“今晚太晚了,这条路上都没人了,我先送你回去。”
“哦~”宁知心里美滋滋的。
宁忍后半程话不太多,宁知本来也不是爱找话的性格,前半段那些话题已经把她想了半天的用完了,两个人便只沉默地走着。
宁知快到家时,宁忍突然停了下来。宁知转头看他,宁忍扶着宁知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然后弯腰让两人的视线平齐,语气认真:“宁知,我跟你说几句话。”
“什么话?”
宁知还满心期待着,却听宁忍道:“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有很多毛病,我一个人在家就不想洗头甚至可以一周不洗头,我学习找不到方法的时候也会很迷茫无措,我打篮球看到有女生围观我就想装比但往往是装比不成还丢把大的,我脾气还很大我妈有时候得把饭菜送到我房间我还得跟她吵一架···虽然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但绝大多数时候我给你看的只是我想给你看的那一面,你还不够了解我,可能你喜欢的那个人和我并不一样,你可以不用这么喜欢我的。”
宁知呆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她才意识到,她表白被婉拒的话到今天才到账。她心里一下子酸闷得厉害,好像有谁搬了块不透风的石头压在上面,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她本能地不想让宁忍扫兴,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宁知先转身回家,等到觉得宁忍看不到自己了,她好像才放开了念头去想:真讨厌,把我当小孩嘛,我要怎么喜欢你,有多喜欢你,不用你管。可片刻后,她又意识到自己是告白被拒恼羞成怒了,他已经够考虑自己的心情了。
可是宁知又想:他为什么要突然和我说这些呢?我喜欢他但他不喜欢我的事不早就心知肚明了嘛,他自己也从来没避讳过呀。是我今晚表现得太过分了让他感受到压力了吗?他不会从此就不愿和我一起走了吧,难道今晚是断头饭?怪不得吃这么丰盛。
不要啊好不好,我以后会收敛一点的,我一定会收敛一点的。
躺在床上的宁知还在想这回事,闹得一夜都没怎么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