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丞迁本想喊方清许乖一点，但身体比嘴巴更顺从心意，托住她的手已经开始用力。他把目光从方清许娇小的身量移到身后空着大半的床上，觉得遂了她的意也行，反正睡得下。

方清许如愿以考拉的姿势挂在了他身上，哼哼唧唧不撒手。

丞迁又想起她给自己改的微信备注，故意问道：“怎么？不矜持了？”

“嗯……”方清许双手牢牢搂着他的肩膀，耳朵和面颊能感受到他颈部皮肤的滚烫，“明天吧，明天再矜持吧。”

“行。”丞迁忍着笑，把怀里的人整个往上颠了颠。

方清许正准备再小小地“放肆”一下，忽然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吓得她一激灵，更用力地搂紧了丞迁。

“谁？”丞迁放她下来，护在身后。

门外无人应答，只是敲门声更急了。丞迁心里没底，但还是摸摸方清许的脸，示意她定定心。

透过猫眼，原来是楼下的阿婆。

丞迁一打开门就见阿婆神色焦急，一下抓住丞迁的手不停地比划着什么，似乎是要他跟自己下楼。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换了鞋，一下楼梯就见她家大门打开着。走了一半，两人注意到屋内倒着一个人，丞迁三两步跳下楼，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老先生不知什么缘故昏倒，阿婆讲不了话，没办法打120沟通。

丞迁立刻拨打急救电话，方清许则帮阿婆收拾东西。

等救护车来，两人陪着阿婆把老先生送去医院。

幸而，老先生只是起夜时低血糖才昏倒的，输液后已经醒了过来。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低血糖可大可小，严重了会要命的。

老先生醒后对二人千恩万谢，丞迁只是摆摆手，表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二人回去的路上，方清许望着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出神。她倏地想起，离开前丞迁往阿婆家灶台上的碗里添水，觉得有些莫名，便开口询问缘由。

丞迁一个拐弯恰好红灯，他踩着刹车，转头回答：“那一看就是猫碗，阿婆去了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我看见了就顺手倒了些。”

方清许点点头，“还是你心细。”

交谈间两人已到家，丞迁三两下倒车入库，见地上积水颇多便让方清许先待着别动。自己打伞下去，绕到副驾驶一侧，开了车门把伞递给她。

“上来吧。”他背对方清许半蹲下来，“地上都是水，回头鞋子湿了可没得换。”

他的话似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小姑娘笑眯眯地应了声“好”，不带半点犹豫地趴了上去。

丞迁稳当当地站起来，关了车门锁好，往楼栋走。

天气虽然不好，但方清许的心情很好，以至于在丞迁背上的时候无意识地晃悠着小腿，跟上了发条似的。

丞迁本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小丫头一直就是这样孩子气的。但她晃着晃着又忽然停了，还趴在自己脑袋上哀叹一声，就不得不叫人介意了。

“怎么了？累了吗？”

“嗯？不是的。”方清许觉得自个儿一直在往下掉，于是两条小臂撑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往上扭了扭，“你背我，我很开心。但想到阿婆和阿公就觉得有点可怜，我再这么高兴好像不太好。”

“别乱动。”丞迁会意地将她往上抬了抬，“少想乱七八糟的，已经很晚了，回去之后抓紧睡觉。”

方清许点点头。

去过医院，方清许总觉得身上会沾到细菌病毒之类的脏东西，非常坚持地又洗了一遍头和澡，才躺回上床。这下是真的累了，等丞迁洗完出来，她已经倒在床上，抱着小枕头睡得昏天黑地。

丞迁一边擦头发，一边找遥控器把温度调高。转了半天也没看见，只得硬着头皮在床上找，看是不是被她压在身下面了。

果然……

丞迁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掀她怀里搂得严严实实的枕头——试图拿遥控器。好在小姑娘睡眠质量过硬，一般睡着以后不千呼万唤就绝对醒不了。

“滴——滴滴——”温度调高，风速也调小。

丞迁抽了抽她怀里的枕头——纹丝不动，小心地抱起方清许的脑袋，把另一个被丢到床缝里的枕头给她垫上。自己默默找出厚卫衣叠成方块，凑活一晚上。

可真的躺下了，他虽困倦却愣是难以入眠。

晚上那对老夫妇相依的画面总在眼前挥之不去。阿公醒来后的一句话是叫婆婆不要担心，而婆婆等他醒来时眼中始终含着泪。比之方叔叔对韦阿姨的深情，这是他见过的，对爱情最好的诠释。

这也是他所期待的，自己和方清许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