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迁重新回想自己哪里冷落了她。方清许则以为他不说话是还在偷偷笑话自己,果断决定先发制人,板起脸来。
“寝室是真的停电了!”方清许重新调到聊天界面,一抬胳臂就差塞进丞迁眼睛里。吓得人往后挪了挪脸,就连下巴都在用力。
送她回去,还是将她留下,成了眼下最难的抉择。丞迁抬眼,豆大的雨点在卜落卜落地跳落在天窗上,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那……
“留下吧。”
“我该回去了。”
方清许听见期盼已久的话,眼睛里瞬间亮起光,恨不得咬了舌头,轻咳两声,态度急转,当即改口道:“不过,留下也行。”
丞迁努力压了压想上扬的嘴角,慢吞吞地起身,在床头柜子的最底下一排抽屉里翻翻找找。
“你在找什么呀?”
丞迁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从最靠右的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 一大一小两条毛巾。他取下包在外面的保鲜袋放在床上。
方清许抖开才发现竟然还是角上带小毛球的纱布毛巾,摸着就软乎乎的,她最喜欢了。再看向丞迁的目光就不大一样了。丞迁不可能给自己用任何人用过的,这肯定是新毛巾,还下过水,要说这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谁信呐!
方清许懒得起身,爬了两步到床边,捧着毛巾把脸埋进去,笑得如沐春风。
“毛巾都给我准备好了,是不是早盼着我来呀?”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这点很不好,自己也是知道的。
丞迁给她找衣服的手顿了顿,弯着腰没有回头,良久才“嗯”了一声。在方清许准备追问前先开口:“最右边一列是都是你的东西,第二格有你之前留在山上的旧……衣服什么的,自己拿。”
丞迁看见方清许又是用爬的,开始认真考虑等天冷的时候是不是得给屋子加一块地毯。
方清许翻出之前的内衣裤,庆幸自己没丢,“那睡衣呢?你借我一件吧。”
“行。”丞迁从床底的行李箱翻出一床毯子,随手放在地上,起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一件较新的T恤给她当睡衣。
“去吧。”
洗完澡,狭小的浴室内雾气缭绕,玻璃上雾蒙蒙地看见人影。方清许玩心顿起,用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两人名字的缩写,还在中间画了一颗爱心。
她打开排风,一边擦头发,一边等水汽淡去。
丞迁已经铺好床,正坐在地上翻书。
他只觉得背上一沉,温软的一团东西就压在身上,刚洗好的小姑娘整个人热腾腾的,还飘着沐浴液的甜香。她伸手去捂丞迁的眼睛,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
男人偏了偏头,“还没洗澡。”
“我又不嫌弃你。”方清许对他的避让不满,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赖着不肯下去。
丞迁拍拍她的胳臂,哄道:“听话,洗了澡陪你。”
方清许不情不愿地下来,一个翻身滚到床上,跷起脚丫扑腾,噘着嘴一个劲儿地催他快点儿。
丞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进浴室。
方清许打开随机歌单,在床上不老实地翻来覆去。她随手捞起丞迁的书,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批注。她拂过因记满文字而发脆的纸张,人也安静下来。他的字依旧好看,和以前一样。
方清许原本撑着读笔记,念着念着整个人就趴了下去,眼睛越来越酸,瞌睡虫在眼睛里扭啊扭啊。
“你好了没有啊?怎么还没有好啊?”
丞迁听出小姑娘着急了,暂停欣赏镜子上的痕迹,毛巾往脖子上一挂抬脚就走。一出门方清许奇特的姿势叫他脚步一顿。
“看我的书,看得明白吗?”丞迁伸手接住方清许伸来的手,在床前半蹲下身,用肩膀扛住扑来的人,可止不住她下滑。
人怎么能像煮好的面条一样,呲溜呲溜地往下滑?
丞迁怕她伤了腰,连搂带抱地想把她弄回床上。
方清许不肯,赖在他肩上不肯撒手。
方清许像只兔子似的一蹬腿,从床上下来,落进丞迁怀里。她高高地仰起头,凝视丞迁笑得满足。
丞迁轻“哼”一声,弹了弹她的额头,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方清许撇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问,“天要下雨,我能控制得住吗?”
丞迁不多争辩,撑腿起身,一把将方清许抱了起来,放回床上。
他前几天忙策划案天天熬到凌晨,周四和周五上午又在咖啡店兼职,此刻洗完澡放松下来,倦意让嗓音都变得沙哑。
方清许拉着他的手没松开,本已坐在床边的她往前又挪了些许,小腿勾在他的膝窝上,伸手抱紧他的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非要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