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迁把方清许送到学校，在附近找了一个便宜的停车场。等她进去放好东西，两人坐地铁去市区。

淞城繁华，别说是川、粤、苏常见的八大菜，哪怕是外国的地方菜，只有你想到，没有你找不到的。两人在小资的梧桐区找了家小门面的云南菜，方清许点了石屏豆腐、小锅米线和一份烧椒鸡。

丞迁低着头，不知在手机上操作些什么，等方清许点完，又给她添了杯百香果茶和一份炒花生苗。

方清许正欲开口说话，手机响起支付宝消息，提示转账到款五千元。她抬起错愕的眼看向丞迁，悄声问：“你转我钱做什么？”

“等会儿你买单。”

方清许低头，碰碰屏幕点亮手机，又确认一遍数字，是三个零没错，“吃顿饭哪里要花这么多钱？”

丞迁喝了口水，“今天所有的花销都是你买单。”

“你要买什么？”方清许疑惑。服务员正好端菜上来，话题就被揭过。她第一次吃“花生苗”，如藕段莹白，似豆芽脆爽，味道清甜不腻，实为佳品。丞迁见她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一根接一根嗦着吃，比东西进了自己嘴里还高兴。

吃过饭，两人闲逛消食，沿着梧桐成荫的街道缓步走向市中心的商场。路上，暖阳的光透过枝叶间的隙斑驳落下，她安静地跟在丞迁身后。路上，方清许被一家卖衣服的小店吸引，巴掌大的地方已有几位客人，丞迁便在门外等着，没有进去。

等方清许挑完两件衣服，正想问问他的意见，一抬头就发现门外不远处两个小姑娘腼腆地笑着，时不时冲丞迁的方向偷瞄一眼，眉眼间皆是春意。其中一个长发姑娘，约莫和自己一般大，和同伴推推搡搡笑闹了几句，往他走去。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抱臂，准备看看丞迁要如何应对。

那姑娘小圆脸、大圆眼，瞧着活泼伶俐，此刻正两颊微红地同丞迁说话，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丞迁看着眼前人，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只开口说了几个字，目光便转向店内，与方清许撞了个正着。

她一惊，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慌忙地低下头，假装翻看刚才挑选的衣服。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哪有什么好心虚的，故而抬头与丞迁对视，目光中竟又生出些要同他追究的问责之意。

丞迁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只觉得分外可爱。原本冷淡的面容霎时温暖起来。

旁边的姑娘见状，立刻明白了几分，慌慌张张地道别。

方清许见她走了，才踱步到店门口，抿了抿唇，虽有问题要问，却强按下好奇，偏要等丞迁同自己“坦白”。

丞迁瞧她一副逼问自己“从实招来”的傲娇模样，嘴角愈发难以抑制。他动了动唇，面颊的软肉似开闸的水，涌进了两侧的齿间，被轻轻咬住。

终是方清许先输给了自己，她站在店门口，轻倚在门框上，低垂着头小声问道：“谁呀？”

“路人，”丞迁慢悠悠地答，握着她的手腕，缓缓地将她拉往自己的方向拉，一副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干净，又不结实，别靠。”

方清许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他稍稍拉高的衣袖上，两道青色的筋脉，似小小的山脉，一路绵延弯绕过手腕，竟似两条小青蛇，叫她没来由的脸颊发烫，甚至感觉自己颈后起了一层薄汗。

丞迁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从脖子到耳廓统统红得似霞，感觉有些莫名。“刚才……”正开口解释，他才觉得这话由自己来说，真是不好意思。可话已出口，也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刚才……要我微信来着。”

他仔细打量方清许的神色，又忙补道：“我没给，没给啊！没给的……”

方清许闻言抬头，微一眯眼，没等她琢磨出丞迁话里隐藏的些许情绪，又听他道：“你不用，你有。”

这下，方清许彻底绷不住了，笑呵呵地望过去，眸光流转，再未多问一语，只举起刚挑的两件上衣问瞧着如何。

丞迁向来不在意这些，可扫一眼见是灰、白两件纯色短袖，不由奇怪：方清许自小喜欢花花绿绿的鲜亮颜色，如今怎么尽选些朴素样式？难道是女儿家大了，喜好会变吗？

方清许见他光看衣服不说话，以为是不好看，又拿起来比划了下，“不好看吗？”

丞迁不知怎么回答，开始一个劲儿地挠头，店里的老板娘见状出来，招呼道：“小姑娘年纪轻轻身材好，穿什么不好看呀！”

“你以前很少穿一色的衣服。”

方清许“嗯”了一声，随口回答：“简单点好搭配嘛。”

搭配？

不等丞迁明白，老板娘又道：“是额，是额，这种T恤么，下面穿牛仔裤、工装裤、小西短咯，都是可以的啦！”

丞迁一下子明白了，这两件衣服方清许并不是多喜欢，只是刚好需要。他叹了口气，走进店里，这才注意到靠墙角的筐里小山似的堆满许多这种衣服，筐边贴了一张纸，写着“特惠20一件”。他挠挠眉毛，有种硬上梁山的为难感，一手插兜，一手一件一件地拨动衣架，仔仔细细地翻看过去。

最后，他选好中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和一件浅灰色的T恤，胸口绣着一个彩色的蝴蝶结，袖子的地方拼接着一段蕾丝，看上去好像里面还有一件。

见方清许犹豫，丞迁直接付了钱，“马上天热了，总得多两件换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