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迁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小一团,穿着半旧不新的白色羽绒服,他本想说小乌龟不好养,想说过两天去老家乌龟没人照顾……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临时找了一个泡沫箱子,连龟带泥一块儿装了进去。
兴许是屋子里暖和,三天后小家伙竟然提前苏醒,在箱子里仰着脖子到处爬来爬去。丞迁往箱子里倒了些水,又切了一些生肉喂它。
方清许给它取名叫“初一”,准备认下这个“龟儿子”,还兴冲冲地发了好几张朋友圈,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邱叔的评论,才知道“初一”是自己得管它叫爹的年纪,带着些许歉意地高举箱子,对它喃喃:“失敬失敬。”
路过的丞迁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小心,别磕着咱爹。”
方清许好气又好笑,无语得默默翻了个白眼。
年初七下午,丞迁开车出发回老宅。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目视方清许一趟又一趟地往车上搬东西,眉头越拧越紧,直到方清许左手一个炒菜锅,右手一个炖汤锅,要往下走的时候,他实在绷不住了。
“你是准备‘搬家’吗?”他从方清许手里接过两个锅,并在一个手里拎着,又将她准备带过去的大米搬下来,统统放回原处。
方清许有些不乐意了,噘嘴嚷道:“我们过去也要吃喝的呀!老宅什么都没有,总不好天天点外卖吧。”
“那里有超市,我们缺什么买就是了……”
“买东西不要花钱的呀!”
丞迁一噎,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锅带着,米就别拿了……”
方清许“那万一山里有老鼠什么的,偷吃呢?”
“都冬眠了,哪有……”
“丞迁,”方清许转过身看着他,双手负在身后,神色严肃而认真地开口,有几分提醒,又有几分教育的意味,“爸爸从来不和韦老师顶嘴的。”
丞迁再次无语凝噎,继而又察觉出有哪里不对,他微眯起双眼,舌尖轻点了点上唇,反驳的话纠结半天依旧堵在喉咙。
两个人大眼小眼瞪半天,方清许还是如愿带上了两个锅和一堆没吃完的米面,她甚至还把一堆零散的调料放进锅里一并带走。以至于丞迁注意到她把两块毛了边的旧抹布折叠好带上车时,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并不准备阻拦。
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堵车,硬生生翻了一倍多。到老宅时已经下午,他把车停在镇上的一家宾馆里,因为春节爆满,硬是兜了好几圈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车位。
“嗯?”方清许不明所以。
“今晚住这儿。”丞迁松开安全带,又检查过刹车和门窗,“老房子有段时间没住,得打扫通风。”
方清许恍然点头。
“只住一晚,拿点必需品就行。”
然而,方清许去后座拿包时,直接给丞迁奏了一曲交响。先是晾衣架“啪啪”掉了好几个,再是书包“咚”的一声落地,接着,锅子、铲子“叮铃哐啷”地滑出来,连带着里面的调料翻了不少,她伸手去接,结果白砂糖撒了一手。
方清许一阵手忙脚乱,结果什么也没拿住,立马心虚地看向丞迁,又往四周望了望,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她有些狼狈地跪在地上捡东西,只感觉胳臂被轻轻一拽,整个人被拉了起来。丞迁眸中没有丝毫不满,反倒有几分看小孩闯祸的宠溺,他拿出方清许的包让她抱好,牵她走到内侧,自己把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取出纸巾擦干净又放回车里。
他的目光掠过小姑娘因节俭而带上的整车东西,忽然仰头,叹了一口长气。自己定两间房明明是为她考虑,不知为何现在有种因“奢侈”而产生的心虚感。
果然,方清许听说订了两间房,“定双床就好了,过年都涨价,做什么浪费钱呀。”只是没等丞迁开口,她又立马找补,“不过,我也不是非得和你睡一间,两间就两间吧。”
丞迁哭笑不得,和方清许办完入住,准备下楼拿东西去打扫。谁知方清许就跟小跟屁虫似的黏着,非得一块儿去,拗不过她,索性给她找了个小水桶提着,路上买了杯奶茶放进去。
等到了老房子,小水桶里还多了一份香酥鸡和一串糖葫芦。
丞迁让她在门外等会儿,自己先进去开窗通风,又过了十分钟才喊她进屋。方清许叉了一块香酥鸡喂他,用纸巾盖住小桶,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