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小年夜。

早晨醒来，方清许的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周恒毅发来的。她点开图片，是两道同一类型的方程题——“牛吃草”和“泳池进、排水”。这类小学奥数，估计是少爷用哥哥手机发的。周家在电子产品上对小孩严加约束，少爷妈妈曾表示不上初中，没到年级前十，不会给他买手机。

方清许揉揉眼睛，披上外套慢悠悠地梳头，把被子掀开通风。她随手点开语音，果然，小孩有些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第一条：“这两道题怎么做啊？”

第二条：“方老师早上好，这两道题目我不会，能麻烦您教我一下吗？”

两条语音内容相同，第二条明显更有礼貌，估计是被家里教育过了。方清许笑笑，她并不在意，又点开了第三条。放了三、四秒，她一怔，咬着牙刷下意识地去看手机，见对话框上显示着“周恒毅”的名字，又觉得的确该是他。

“真不好意思啊，臭小子没有礼貌，我已经教育过他了。我想叫他别麻烦你的，可他就是不肯听我教，非要来问你……他这个不着急的，等你空下来，方便的时候再回他……”

方清许洗漱好，顺手拿起保温杯，淡淡的红枣甜香飘来，那是丞迁一早准备好的。自她回来日日都是如此。

方清许拿了张纸抄题，很快写下解题步骤，再根据自己的解题过程录下讲解发过去，还出了几道类似的题让少爷巩固。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一条新的语音，依旧是还没经历变声期的小孩儿音，“我看懂了，谢谢方老师！”

方清许点开表情包，想了想，还是打字回复“不客气”。

没想到隔了十多分钟，周恒毅的对话框再次显示有新的未读信息。她点开语音，这一回是明朗的男声：“谢谢啊，快过年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稍顿了顿，又一条语音发过来：“年后，你什么时候回淞城啊？臭小子说盼着你来救他的作文呢，到时候我请你喝奶茶。”

方清许微一皱眉，明明平时都是少爷妈妈约课的。她刚要回复说“不必客气”，身后竟传来丞迁说话的声音，语调听不出波澜：“同学找你？”

方清许没有丝毫犹豫：“嗯，就是我补课学生的哥哥，也是我们学校的。”

丞迁“哦”了一声，他从衣架上拿起方清许的围巾和外套：“走吧。”

“不吃早饭了？”方清许意外地看向他，平时这会儿都是端着早饭进来的。

“出去吃。”丞迁拿上车钥匙，又扯过围巾，替她裹上。

路上，丞迁一言不发，只是顺道去加了一次油，然后把车挺好，熄火、锁车，慢悠悠地下来，一只手揣在口袋里。

超市在一个大型综合商场里，其中还有餐饮、服装、游艺厅，很是全面。或许是因为要过年了，两人都挺有兴致，除了必要的菜、肉、水果，还难得去零食区逛了逛。

丞迁见小姑娘在糖果区像做题似的一包一包仔细研究，不知为何心中生出许多怜爱，语气却毫无变化，依旧是淡淡地说：“喜欢就拿，吃的喝的还是买得起的。”

方清许点点头，最后还是在零售区称了一些，金币巧克力、水果糖、大白兔……

丞迁本以为她是图便宜，谁知小姑娘表示“各式各样都来点儿，看着喜庆热闹”，他自然顺着她。

丞迁先把东西装上车，又拉着方清许返回商场，想着快过年了，总得给小姑娘添件新衣裳，外套也好，裙子也好，毛衣也好，总得有一件新的。

方清许也没拒绝，只是看呀看，她总说一般，要不颜色不满意，要不款式不太喜欢，直到把大部分店都逛完了，也没有挑中的。虽然丞迁没有陪小姑娘逛街的经验，但极具耐心，看到自己觉得适合她的，都会拿起来问问，喊她去试试。两人一直逛到下午，方清许累了，便说要回去。

丞迁觉得有些可惜，刚才她试的衣服里明明有两套挺好看的。

“总不好空手回去。”最后，丞迁带她走进了红色白胡子老爷爷的快餐店，他在手机上选了一个套餐，汉堡、薯条、炸鸡、汽水……统统都有，拿完了直接开车回山。

这回，方清许没法儿拒绝，谁叫丞迁是在手机下单的，她不知道，也退不了货。最后，她捧着香喷喷的油炸食品坐在副驾驶座，肚子比人诚实，不争气的“咕噜噜”响，很久不吃这些，确实有些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