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太多，两人直接回了山上。

放下大包小包，丞迁先把床上的被子抖开，晾在门外吹风，又把锅和壶冲洗干净，开始烧水。

兴许是因为冬天厚衣服多，屋里比上次来时多了个五斗柜，也不知他是从哪儿淘换来的，虽然旧，但擦洗得很干净。方清许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去，没一会儿，原本空空的柜子，装满了一大半。

进屋拿热水瓶的丞迁注意到变化，心头一暖，又见方清许放了几盒东西到最底下，走过去边问“是什么”，边抽出来看。

“哎！”方清许没来得及制止，两人双双尴尬。

那是几盒新的内裤和袜子。

方清许深呼吸，鼓足勇气提醒：“记得洗了再穿。”说完，逃似的去收拾许闲置许久的睡袋。

上周丞迁住院时，她不小心看到了他晾在洗手间的……贴身衣物，旧得只一瞥，依旧能注意到毛茸茸的边和飘着的线头。尽管她立刻收回视线，但那上面的破洞，就刻在脑子里似的。袜子的脚后跟也薄的仿佛和脚背不是一种布料。初见时慌张又尴尬，但回过神来只觉得心疼。

方清许把给邱叔的点心放在柜子上，又把塑料打包盒里的菜倒在碗里，准备等下上锅蒸热。包里还有几瓶小牛奶，刚好一周的量。

丞迁看她像小蚂蚁搬家似的，从箱子里不断地掏东西出来，衣服、水果、点心、常用药……甚至还有一床电热毯，心也一凿子、一凿子地被敲开一道裂缝，有什么东西顺着缝隙溢出来，逐渐填满整颗心。

方清许忙完拉起箱子的拉链，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隐隐有得意之色。

丞迁转身出去，在脸盆里倒了水，端来给她洗手，明明是可以叫她出去洗的，但他不觉得麻烦。

两人吃着方清许从学校打包的菜，鳝丝、糖醋排骨、淋汁秋葵……她基本是挑丞迁不会自己弄的菜买，还有两块炸猪排，天气冷，放一晚上也不会坏。今晚来不及煮饭，下了点面条，反正多吃菜是正经。大锅菜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丞迁和方清许不是挑剔的人，都吃得很香。

吃过晚饭，方清许坚持洗碗。丞迁先是忍着，可看她好几次把水龙头开得太大，碗碟一伸过去就溅了满身的水，实在看不下去，接手过来，哄道：“你去挑挑等下吃哪种水果。”

方清许拿来一盒蓝莓，这东西她以前很爱吃，如今吃得少了。丞迁用盐水洗好，泡了会儿，再用矿泉水冲干净，给她装在小碗里。

前面图活动方便，方清许在洗碗时脱了外套，方才弄湿了衣服，这会儿正在房间里换，夜间山中无人，她只是虚掩了门，并未关死。丞迁见门并没关，也未多想，直接进去，便看见她背对自己，长发披散，隐约能看见上身的一抹粉色。

他慌慌忙忙地退出去，关实门，站在门外眺望远处的山峰，一动不敢动。

方清许察觉到他进来又迅速退出去，换衣服的手一顿，心中的波澜与尴尬如潮汐般涌起又消散。她已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门外的男孩，不是她的哥哥，她也不希望他只做自己的哥哥。

面对喜欢的人，羞涩和骄矜都是可以暂且放下的吧？

方清许缓缓地呼吸几次，尽量神色自然地去开门，可通红的耳廓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丞迁一览无余。

“蓝莓洗好了。”两人都有进食后刷牙或漱口的习惯，那是韦镜仪的要求，她就对两个孩子的牙齿特别重视。

“蓝莓维生素高，花青素也高，你多吃点。”方清许抓了一把蓝莓，吃完就去洗漱。

集装箱很长，丞迁在后半段挂了两道垂地的厚帘子作为隔断，就是考虑到她在冬天洗漱能方便一些。舍不得辜负她的“好意”，丞迁吃完了蓝莓，准备去洗碗，顺便在外面待会儿，好让她洗得更自在些。

可门刚打开，“房间”那头就传来方清许的声音，“丞迁，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他嗓音有些发哑，“就在门口。”

“不行，”山里夜深露重，方清许怕他并未好透又着凉，坚持道，“你……求你了，别留我一个人嘛。”

她是知道如何拿捏自己的，丞迁就是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一声，搬起椅子坐到门口，头微微低下靠在门上，掏出手机随机播放音乐。

方清许在盆里倒水清洗。毕竟不是为了放松享受，只是必要的清洁需求，她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二十分钟便换好了睡衣。接着，清洗贴身衣物。她捏着洗好的湿裤子没找到晾的地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忘带衣架，悄悄探出脑袋，在“屋子”里搜寻一圈儿也没找着能用的，只得轻轻地喊了“丞迁”一声。

“怎么了？”被叫到名字，丞迁没有回头，只是往后仰身，好听得更加清楚。

“你有衣架吗？”

衣架？丞迁皱眉，自己洗完衣服就挂在屋外的铁杆子上，收回来也是随便一叠塞进柜子，用不上这东西。[2026.04.03]

方清许见丞迁没有回答，想是没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