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邱林急得拍拍桌子,“读书是好事!但要看情况,分条件,你真打算在这搬一辈子砖头,和老房子打一辈子交道?”
“有什么不行的。”丞迁又灌了口酒。
邱林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再啰嗦。
吃了酒,邱林留他在家里住一晚,明早再上山。
丞迁好奇方清许说的“惊喜”,趁天还没黑透,借了邱叔的太阳能手电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他按捺住想问的冲动,步子却越走越快。
丞迁回到住处,环视四壁空空的房子,脑中浮现出她左瞧右瞧,费脑筋思考把东西藏哪儿的为难模样,心中一软。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虽然不是大牌,但那是一件料子不错的黑色T恤。丞迁觉得这件衣服有些“素”,不像她会喜欢的风格。
翻了一面才发现,衣服后摆处用红色的线,绣着一个端正的爱心。
这两年,丞迁没有买过新衣服,但他不缺衣服穿。韦镜仪在世的时候常给他买。哪怕穿的机会不多,周一到五都是校服,但韦镜仪还是会细心的给他准备好一年四季的衣裤鞋袜。哪怕他高三了,都会照着尺寸买上好些内裤、袜子,手搓干净后装在密封袋里,让他带去学校或放在抽屉里。外套也有,甚至有时候,方清许爸爸还会穿他剩下的羽绒服,半旧不新的那种。他曾跟韦镜仪提过,自己不缺衣服,可她似乎听不进去,还是把他当方清许那样打扮/还是和打扮方清许一样打扮他。
丞迁摩挲衣服,嘴角挂笑地给方清许发了一张衣服的照片,“东西找到了,我给你的东西,找到了吗?”
手机响起时,方清许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专业书的一页怔怔出神。回来以后,她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自己也说不上缘由。明明见到了他,明明还去了杭州旅游,明明他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
为什么自己心就像是掉了一块的拼图,无论别的多么齐全,总有最醒目的那一块儿缺失。
可当屏幕上亮起“丞迁”的姓名,忽然就有一束光照了进来,像一针强心剂,为原本死气沉沉的人注满活力。她一下坐直身体,见他说也留了惊喜给自己,一骨碌从上铺滑下去翻包。
于是,在书包最前面的小口袋里,发现了那个自己看上的、紫绿色的小宝剑。一瞬间,云开日现,照破尘光万丈。
她捏捏毛绒宝剑,手里是软的,心中是满的。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还是丞迁的消息。她转了个身,顺势坐到桌子上,抱着小宝剑贴在胸口,喜滋滋地问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逛博物馆那天。”
看着消息,她才想起,那天从文创区走出来的时候,丞迁落在了后面。
“什么时候放进我包里的,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呀?”
丞迁看着屏幕亮起又变暗,答案在心中浮现,又被自己隐去。他担心她因离家而难过,所以悄悄准备了惊喜,只想哄她高兴。
“明早有课,睡吧。”丞迁结束对话,按灭屏幕后把手机放在床边。他虽然没有恋爱经历,但也清楚“日久生情”。现在的方清许身无所依,又不是能独立的年纪,哪怕是手机上隔空的言语陪伴,也容易生出别样的情愫。
他提醒自己,别给她错觉,也别……让自己误解。
之后的十月、十一月,都是方清许发得多,丞迁回得少。不过方清许与他自幼相识,早已领教过他的“惜字如金”,并不介怀。
况且,她有自己的打算,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学期伊始,各科老师都有推荐的阅读书目,她每隔一两周就会从图书馆里借一本,不仅从头到尾读过,还写下了心得体会,另多有摘抄。历史和文学一样,除了书本上的知识,日常的积累同样重要。
不论同学是怎么做的,她都按照自己的节奏,认认真真地上课,认认真真地复习,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