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早，今晨起床倒也没那么困难，方清许不化妆，也不涂防晒，一件防晒衣，一顶帽子就能出发。

方清许看看表，奇怪地问：“现在就出摊吗？”

“进货，顺便给车充电。”

两人开车到村里的一个集市，在邱叔熟悉的水果摊主那儿充电。昨天橙汁儿卖得不错，两箱都空了，所以今天又多要了一箱。

方清许还让丞迁搬了两个西瓜，天气炎热，不论是做果切还是榨汁都很受欢迎。

早饭在面馆解决，丞迁特意叮嘱她要多吃些。本来准备买个自热锅，好让她当午饭吃。可方清许只买了一袋花卷和一包火腿肠凑活。倒不是吃不起，只觉得等下忙起来就是匆匆拔两口对付一顿，自热锅倒水煮沸老半天，滚烫滚烫的吃起来也不方便，还不如晚上收摊回家自个儿煮点好的，定定心心吃饭。

两人到摊位时还不到八点，这回时间早，丞迁没让方清许搭手，给小姑娘点好蚊香，自己有条理地忙碌起来，热好机器，趁没客人，还做了杯拉花拿铁给她。这又叫方清许一惊，眼眸亮晶晶地泛出喜色，问他何时学会了这一手。

“邱叔教的，说……”今后好哄小姑娘开心。

“说什么？”

丞迁顿了顿，“说今后遇到难搞的客人，可以应付。”

方清许“哦”了声，捧起杯子看了又看，喝前还用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拍照。

丞迁看着她一会儿举起来对着太阳拍，一会儿放在桌上配了本书拍……磨蹭了好一阵还没动第一口。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还不想学，真是没眼光，亏得邱叔压着自己学会了。果然，听人劝吃饱饭。

拍满意了，方清许拿出从图书馆借的书，继续边喝边看。入学以来她未曾松懈，一直是奔着奖学金和保研去的。

九点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十点半，客人多了，她收起书去帮忙，直到日落。

之后的三四日，皆是如此。

直到十月五日晚上，去邱叔那儿还车。邱林问他怎么提前还回来了，他才说小姑娘一整个假期不是看书，就是给自己打下手，打算带她去杭州城里逛逛，看看博物馆，还问了几家好吃的小馆子。

吃过晚饭，丞迁让方清许收拾东西，说明天去杭州玩儿。看着小姑娘一脸错愕又惊喜的表情，他也只是挑挑眉毛，没有解释。

方清许不明白，明明生意这么好，哪怕要和邱叔分成，也肯定比他拆房子赚得多得多，为什么不做了？她自己琢磨了半天，最终没有问他。

躺在床上，儿时的记忆涌来，方清许记得第一次来杭州是小学。

那年父亲在杭州谈生意，母亲就带自己和上初中的丞迁来过周末。那时候的丞迁比现在沉默多了，除非必要和爸爸妈妈必要的答话，经常是自己说四、五句，他才点头，或轻轻地“嗯”一声。周六晚上，丞迁去洗澡的时候，她听到父母压低嗓子交谈，说丞迁一直闷闷的，似乎还没从母亲的阴影中走出来，怕小孩子想不开，所以想多陪他散散心。

那时，方清许虽然小，却知道“想不开”是什么意思。于是，周日去西湖坐游船时，不敢给他坐靠窗的位置，哪怕自己不舒服，也始终紧紧地攥住他的手，哪怕两人的小手都是汗哒哒的，也没有松开，直到上岸。

再有……就是楼外楼的西湖醋鱼有些呛人，自己吃不习惯。

丞迁放下手机，提醒她把所有东西都收好，明早一起带走，别有落下的。他再次确认过宾馆和车票，给两人的手机充上电，安安静静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