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府上的丫鬟看?”
魏邢捕捉到谢久铮的目光,饶有深意地询问出声。
谢久铮的目光转向魏邢,“王爷知道我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开门见山地道。
“王爷应该懂一个道理:送出去的东西不好往回拿,送出去的人也不应该一声不吭的要回去,晋王府送给我丫鬟,现在又一声不吭地将人藏起来,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意思,还是存了愚弄我的心思。”
至于晋王的真正目的,谢久铮没有直接戳破。
他现在只想跟春厌见一面,问清楚她是怎么想的。
魏邢手指轻敲着桌面,一面打量着谢久铮平静的面容,心想那个名为春厌的丫鬟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竟还真让七情六欲寡薄的太傅寻过来。
“谢大人,你知道的,我晋王府一向宽厚待人,她愿意过来,晋王府当然不可能将人往外赶,并非本王有意将人藏起来。”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人叫出来让太傅大人亲自问个清楚。”
谢久铮放在膝盖上的五指攥紧,宽袖掩盖住他捏紧的拳头,面上情绪不显,“可以,我也想知道太傅府到底怎么亏待她,居然让她往旧主子处跑。”
魏邢难得见到谢久铮吃瘪的模样,端起一旁的茶水轻抿一口,心情难得愉悦。
“自然旧主比新主好。”魏邢戏谑地道。
却让谢久铮心里似堵着一口气,外散不出,内化不了,胀得心口难受。
他抿着薄唇,罕见地没有开口说话。
只怕他这口一开,当众和晋王起冲突撕破脸皮,更别说能见到人。
谢久铮忍下来,他盯着魏邢的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魏邢朝外面的丫鬟招手,“去将春厌唤过来,谢大人有话要问她。”
门口候着的丫鬟应一声是,片刻后,身穿着晋王府丫鬟服饰的春厌随着另一位丫鬟过来。
春厌如今是晋王府花房的一位管事。
那天她深思熟虑过后,决定用从谢久铮那边的情报换取晋王的信任,她还是要回到晋王府。
待在晋王身边才能有机会。
冯程是晋王身边的重要人物,奔走各地,联络四方盐商,他知悉晋王盐税的秘密,一旦落入谢久铮的手里,对晋王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她为晋王效忠,不惜背叛谢久铮将此关键信息传回晋王府,并恳求晋王留下她。
她背叛谢久铮必定不能留在太傅府。
因为这件事,晋王魏邢倒是对她刮目相看,看见她为晋王府立下如此功绩,愿意让她继续留在府中,甚至让她去做了管理花房的管事。
现在春厌待在王府可比之前好很多,就连李管事都对她客气几分。
只是她知道晋王太多秘密,李管事并没有给她根治身体的毒药的解药。
不过春厌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总归当前晋王不会让她轻易死掉。
春厌踏步进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大厅内穿着竹叶绣纹锦袍的男人,谢久铮坐在厅内的八仙椅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眸光朝她这边转过来,他面色冷清,情绪依旧不显,可是眼底乍然亮起的光出卖了他,他冷淡地瞧着消失多日的女人。
既有欣喜又有幽怨。
他碾着唇瓣里的牙齿,如果不是魏邢在场,一定箭步上前抓住她质问。
春厌迎着晋王和谢久铮的目光站定,弯腰朝两人行礼,“奴婢春厌见过王爷和谢大人。”
魏邢看向谢久铮,“谢大人,你有什么要问快问吧。”
他端着茶杯,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着两人,谢久铮的目光自从春厌进来就没有移开过,而春厌自进来就目不斜视,没有朝谢久铮看去一眼。
恪守着一个丫鬟该有的本分。
谢久铮将她从头到尾看一圈,薄唇动了动,最后问道:“你是认真要留在晋王府?”
春厌这才转过身面对谢久铮,朝他行礼,“如今大人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奴婢得王爷栽培,感激不尽,只得请太傅大人赎罪,春厌做不出同时伺候两个主子的事情,故而回到晋王府。”
她的声音冷淡又陌生。
跟待在太傅府身边的人截然不同,好似两个人。
谢久铮死死盯着她的面容,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心虚愧疚之类的情绪,然而春厌脸上的表情很淡,低垂着眼帘,谢久铮甚至窥不透她眼底的情绪。
他袖底下的手指死死攥着,春厌看见他眼底深处燃着怒火。
她漠然移开视线,是的,再怎么样,她背叛他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她盗窃他的情报卖给晋王,他的人最后也没有抓到冯程,都是她一手所为。
他愤怒是应该的,他恨也是应该的。
见谢久铮盯着春厌久久不再说话,魏邢出声道:“太傅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