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离少主远点,往日里,你可没少带少主胡闹!”
丹玄迈步上前,眉目绷紧,伸手便要拉开缠上来的人。
身姿高挑曼妙的破晓双臂死死环着沈笑笑的大腿,脑袋亲昵抵在她膝前,耍赖般半点不肯松脱。
丹玄心系少主病弱体虚,半点不敢用力拉扯,急得进退两难,语气又气又无奈:
“臭破晓!放开少主!”
“我不放!你这闷葫芦小鬼才该松手!”
破晓扬着清亮娇软的声线,寸步不让,少女顽劣的性子展露无遗。
少年沉敛护主,少女娇俏耍赖,两人这般针锋相对的拌嘴拉扯。
喧闹细碎,鲜活又滚烫,是尘封整整十年的西境旧日光景。
只是那段岁月太短、太珍贵,从来不是岁岁年年的漫长光阴,不过短短三五年朝夕相伴。
七岁之前的商栖月,尚且在西境娑罗教无忧无虑。
年纪尚小的丹玄跟在她身后懵懂学礼,灵动少女破晓陪着她肆意嬉闹、闯祸贪玩,是少主年少仅有的暖意。
直到七岁那场天云山变故降临,她远赴东川,一去无归。
此后十年,少年轻守、少女空等,守着偌大空寂的娑罗教,岁岁等候,终至今日重逢。
可立在其间的沈笑笑,眉眼只剩一片空洞荒芜的茫然。
她垂眸看着缠在自己腿上、全然亲昵依赖的少女破晓,又看向满脸愠怒、护主心切的丹玄。
心底空空落落,没半分熟稔,无半分暖意。
方才席卷神魂的,是天云山的血色囚笼、是骨肉分离的彻骨剧痛、是十年欺瞒的冰冷真相。
她轻声侧首,望向身侧的紫檀,嗓音病弱沙哑,带着一丝茫然的怯懦:
“紫檀姑姑,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
沈笑笑找回来的商望舒,不曾记得有过那些鲜活热烈的幼年时光。
紫檀望着这一幕,心头骤然酸涩,她垂眸望着病弱茫然的少主,语声轻得像一声叹息,藏尽十年无人知晓的悲悯:
“回少主……是。在西境的三五年里,破晓姑娘与丹玄皆是这般陪你嬉闹。”
“我那个时候……和沈笑笑一样吗?”
清风楼这边热闹的不像话,徐云浪扶着陆林轩远远看着。
“掌门师兄,你真的不过去吗?”
见陆林轩一脸落寞,徐云浪试图让他主动去和小师妹和解。
“这样便好,我不想再伤害她。”
被扇巴掌的脸还残留刺痛感,陆林轩本能恐惧地后退。
“云浪,那个抱着她的女子是谁?丹玄没拦住那位女子吗?”
陆林轩看着院中欢乐,心中了然,大家都没有严肃,那个未曾见过的女子,应该不会对他的妻子做出不好的事。
“云浪,我先回去了,你等下替我去那边看看。”
清风楼这边,沈笑笑抬眸看向了陆林轩,她的视线凝在他的身上,而陆林轩感觉到了,可他不敢回头,他也不能转身。
“少主,那位就是,少主夫吗?”
破晓松开沈笑笑的大腿,挥开丹玄的拉扯,站在沈笑笑的另一侧,扶着她的手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嗯~少主夫害羞了吗?他知道我们在看他了,少主,你看他,紧张的不像话~”
破晓捂嘴偷笑,凑到沈笑笑耳边小声嘟囔。
“少主夫?那是什么称呼?”
撤回视线的商望舒,看向左侧的破晓。
“男子娶心上人,两个人叫夫妻,少主是女孩子,我们只认少主。”
破晓松开扶着商望舒的手臂,扳着手指头安排着。
“少主的夫君,好像叫少主夫也不对,要不,少主君?不不不,少主才是最重要的”
见商望舒依旧皱着眉,丹玄上前半步拆台:
“臭破晓,就你歪理多,从前在西境乱起外号还没够。”
“要你管!”
破晓扭头瞪了丹玄一眼,转头又换上一副讨喜神色对着商望舒。
“少主,等往后摸清分寸,再给那人量身定个专属称谓便是。”
紫檀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酸涩稍稍冲淡几分,难得被少女跳脱的性子逗出一丝浅淡笑意。
“呀!差点忘了正事,少主啊少主~我弄不回沉月令啦~”
破晓一手拽着沈笑笑的衣角,一手胡乱指着沈一希和沈医站的方向。
“……”
沈笑笑无奈,扭头看向紫檀,见她也摇头,便沉默不语。
她不记得和破晓的欢乐,又碎掉了沈笑笑的虚妄。
雪山剑宗生活的十年里,她没有哄人和迁就别人的概念,一向都是别人宠着她……
“不管啦!我不管啦!少主~那是您的小舅舅和小舅母~”
见破晓依旧在闹小脾气,沈笑笑终于动了,她伸出手,回想着陆林轩是怎么做的,手轻轻放在破晓的头发上。
“沉月令,暂时不急……”
“少主!”
紫檀惊呼一声,稳稳扶住昏倒的沈笑笑,破晓当即摸出袖间的秘药,塞入沈笑笑口中,在沈笑笑身上点了几处穴位,转身扑腾一声滑跪在沈医面前。